他慢慢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他渾然不覺。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放下茶碗，低聲說了一句：“這小子......還真有點本事。”
他收起了對楊修的輕視。
不是全部，但至少，開始認真看待這個少年了。
“主公。”戲志才說道，“有一件事，屬下一直沒說。”
“何事？”
“荀彧之侄荀攸，主公不陌生吧？”
曹操點了點頭：“此人和孤曾經同為何進部屬，頗有才能。”
“還有一個人。”戲志才壓低了聲音，“屬下有個少年好友，潁川陽翟人，叫郭嘉。
此人聰明絕頂，很少人能入他的眼。
荀彧也認識他。
他離開袁紹後，投了楊修，如今是楊修的心腹謀士，好像擔任參謀司司長。”
曹操的手頓了一下。
“荀攸也在楊修帳下，還有潁川鍾繇，以及有‘毒士’之稱的賈詡......主公，楊修手下，人才濟濟，絕對不容小覷。”戲志才咳了兩聲說道。
曹操的眼皮跳了一下，隨即哈哈一笑，笑聲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不一定能察覺的慌亂：“都是為朝廷做事，有什麼好擔心的？楊修打涼州，也是替朝廷分憂嘛。”
戲志才看了他一眼，沒有戳破，只是淡淡地說：“但願如此吧。”
曹操端起涼茶又喝了一口，搖了搖頭，像是自言自語：“沒想到，楊彪那個老古板，居然有這麼一個厲害的兒子。”
“主公，楊修不像世家子弟。”戲志才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幫庶民百姓。
分田。改稅。科考。辦學......哪一件是世家大族願意做的？”
曹操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看著帳外漸漸西沉的太陽，目光深遠，不知道在想什麼。
鄴城，州牧府邸。
袁紹捏著手中的情報，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看了兩遍，把竹簡往案几上一扔，靠在椅背上，半晌沒說話。
“這小子成精了？一個毛頭小子，殺了韓遂？”他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也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田豐出列，拱手道：“主公，萬不可小覷楊修。
還記得李傕。郭汜嗎？他們反攻長安，以為能挾天子以令諸侯，結果迎接他們的不是高官厚祿，而是身敗名裂。命喪黃泉。
楊修此人，心思深沉，手段果決，比李傕郭汜難對付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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