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洪俊站起來，伸手握了一下，手指用力，點到即止。
愛德華坐到對面，那女人貼著他也坐下來。保鏢一個站在樓梯口，一個守住了窗邊。羅興武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往旁邊讓了半步。
夥計端了茶上來。洪俊親自倒了一杯，推到愛德華面前：“愛德華先生，明人不說暗話。觀塘碼頭擴建的事，怡和發了公告，我想拿下來。”
愛德華接過茶杯沒喝，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碼頭的生意，很多人想要。和記、新記、14K，都來找過我。”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發黃的牙齒，“洪先生，你要拿，憑什麼？”
“憑我能給錢。”洪俊從內兜裡掏出一個信封，推到桌子中間，“三十萬。”
愛德華沒動信封，眼睛盯著洪俊看。那女人倒是瞥了一眼，塗著蔻丹的手指微微一顫。
洪俊不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放下：“愛德華先生每週三去澳門，泰興的貴賓廳，您玩得開心嗎？”
愛德華臉色變了。
“上週三，”洪俊低著頭，看著茶杯裡的茶梗浮浮沉沉，“您在貴賓廳玩了一個鐘頭，輸了多少？二萬？五萬？這個數。”
他豎起兩根手指，在愛德華面前晃了晃：“三十萬，夠您再去幾次了。”
不要覺得鬼佬都有錢，愛德華一年的工資都不到十萬，加上灰色收入，一年頂天也就二十多萬。
愛德華沉默了很久。樓梯上又有人上來，是兩個喝醉的水手，勾肩搭背唱著歌，被保鏢攔住了。水手罵了幾句，倒也沒敢鬧事，轉身下了樓。
“五十萬。”愛德華忽然開口。
羅興武眼皮都沒抬一下。陳家豪握緊了拳頭，指節捏得咔咔響。
洪俊看著愛德華，忽然笑了，笑得雲淡風輕：“愛德華先生，五十萬不是問題。問題是...”
他頓了頓，拿起桌上的信封，在手裡掂了掂，又重新放下，“五十萬能買個聽話的人，也能買個死人。”
空氣忽然緊了。保鏢的手伸進了西裝內袋。
洪俊還是笑著，端起茶杯朝愛德華舉了舉：“開玩笑的。我這個人最喜歡交朋友。西十萬，再加碼頭利潤的一成，年底分紅。這個條件，還有誰給得出？”
愛德華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鐘，伸手拿過信封，沒開啟，首接揣進了內兜。他站起來，整了整衣領：“下週三，來怡和大廈籤合同。”
女人跟著站起來，臨走時回頭看了洪俊一眼。
皮鞋聲下了樓，賓利的引擎聲響起來，車燈的光柱掃過窗戶，然後消失在街角。
陳家豪一拳砸在桌上，茶碗蹦起來老高：“操，西十萬？這鬼佬怎麼不去搶？”
“他只要答應了，碼頭就值這麼多。”洪俊站起來，拍了拍衣襟。
“這裡是觀塘，不然西十萬都不一定拿得下來。”
羅興武拉開門，走廊裡空蕩蕩的。他側耳聽了一下，確定沒人，回頭說：“俊哥，碼頭拿下來，這麼大的油水。其他幫派不會善罷甘休。”
洪俊沒說話，下了樓。街上己經沒有多少人了，遠處碼頭方向傳來鐵器碰撞的聲響，是夜班工人在卸貨。風吹過來，帶著海水的鹹腥和煤氣燈的氣味。
他站在車旁邊，點了一根菸。煙霧在路燈下散開，像一層薄紗。
“蛇仔明的事，新記那邊還在查。”羅興武走到他身邊，聲音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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