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洪俊就接到了雷諾的電話。洪俊在電話裡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雷諾那邊沒多問，
只說了句“稍微注意點”就掛了。兩人現在正處合作最順的階段，雷諾懶得管牛雄那檔子事。
中午，洪俊的電話又響了，這次是顏同。
“洪老弟啊，你跟阿雄之間有點誤會，要不我擺一桌酒，大家坐下來講清楚嘛。”顏同的聲音堆著笑，語氣熱絡得像在關心自家晚輩。
洪俊聽完，首接冷笑了一聲：“顏爺，喝酒就免了。大家心裡都明白怎麼回事。這次我給雷探長面子，不跟你計較。但你們要是再搞小動作，下次就不光是掃你車的事了。”
說完，洪俊把電話掛了。他懶得跟一個死人廢話，顏同和牛雄，早就上了他的必殺名單。
顏同舉著聽筒，聽到裡面傳來的忙音，愣了足足兩秒。他的臉色從泛紅變成鐵青，握著話筒的手緊了緊，隨後猛地抬起，把整部電話機砸在桌面上，話筒彈起來滾到桌角，晃了兩下才停住。
旁邊的跟班趕緊上前，小心翼翼把電話機扶正，把話筒放回座上，退後一步壓低聲音問：“顏爺？洪俊不給面子？”
顏同沒接話，從桌上的煙盒裡叼出一根菸。跟班立刻掏出火柴划著，湊上去給他點上。顏同吸了一口，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才開口：“他敢？媽的，洪俊現在是越來越囂張了。”
跟班把火柴甩滅，湊近半步，壓低嗓子：“顏爺，這王八蛋這麼狂，要不咱們給他點教訓？”
顏同側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絲冷笑：“是你去，還是我去？”
跟班立刻閉了嘴，縮了下脖子，一個字都不說了。洪俊是什麼人，大街上架著機槍掃射探長專車的顛佬。整個香江道上混的，有幾個敢接這種活？跟班十個膽子也不夠用。
顏同吐出一口煙，盯著菸頭看了幾秒，又說：“花無百日紅。他現在跟雷諾走得近，那是走運，人能走一輩子運？我看他能囂張到幾時。”
另一頭，阿媚走在醫院的走廊裡。她穿了件緊身的墨綠色旗袍，布料貼在身上，襯出腰臀的曲線。旗袍領子是弧形的，把脖子裹得嚴實，胸部被腰線一託，輪廓很明顯。領口開得不算低，但側面露出小半邊乳溝，皮膚白得晃眼。
這穿著在這個相對保守的時代還是相當吸引眼球的，走廊裡來來往往的人，病人家屬、醫生、護士，男的經過她身邊，目光都會在她身上多停一下。旁邊幾個女的側過頭去，有的皺了下眉。
阿媚走到病房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哭聲。她皺了下眉，推開門。她媽潘牛氏正趴在病床邊哭，一隻手裡還攥著帕子擦眼睛。
床上牛雄頭上纏滿了紗布，只露出兩隻眼睛和嘴巴，他抬手拍了拍潘牛氏的肩：“媽，別哭了，我又沒死。”他看見阿媚進來，立刻抬手指了一下：“姐來了，你別哭了。”
潘牛氏回頭看見女兒，立刻站起來拉住阿媚的手腕，眼淚又湧出來：“阿媚啊，你看你弟弟被打成什麼樣了，你得幫他報仇啊。”
阿媚甩開她的手，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包成粽子一樣的牛雄，開口就是罵：“我叫你別去惹他別去惹他，你不知道他是顛的？你非要往上撞？”
牛雄還沒來得及說話，潘牛氏一下竄過來，指著阿媚的鼻子就開始吼：“你現在還說風涼話？你弟弟讓人打成這樣，你不去給你姑爺吹枕邊風？叫他去收拾那個姓洪的啊！”
阿媚站在原地沒動。她記得小時候家裡什麼活都是她幹，繼父喝多了就拿她撒氣，罵她是拖油瓶，拳腳往身上招呼。
潘牛氏每次都站在旁邊看著，從沒攔過一次。家裡有什麼好吃的好喝的，全留給牛雄。
她後來越長越好看，繼父和潘牛氏就想把她介紹給那些有點錢的老男人換錢。再後來她跟了顏同，一家人立刻跟著雞犬升天。她在這家裡從來沒被當過人，就是個斂財的物件。
但她還是看了一眼床上裹著紗布的牛雄，再怎麼著，這也是她弟弟。洪俊下手確實狠，一點面子沒給她留，她心裡也壓著火。
“行了，”阿媚抬手打斷潘牛氏，“你以後別讓他再去惹洪俊。你姐夫說了，後面再找機會辦。”
潘牛氏嘴張開還想說什麼，牛雄在床上伸手拽了一下她衣角。潘牛氏這才把嘴閉上，往後退了兩步。
她轉頭看見阿媚身後跟著的小女傭阿竹，手裡捧著個糖罐，立刻走過去，用手指頭點了點阿竹的腦袋：“小賤人，湯都要涼了，還不給我兒子盛上端過去。”
阿竹是個十五六歲的姑娘，十歲那年就跟著阿媚了。她被潘牛氏一點，趕緊低著頭走上前，把糖罐放在床頭櫃上，捧起湯碗盛了一碗，雙手端著遞給牛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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