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都“夜總會的大廳裡坐滿了人，桌與桌之間捱得很近，服務員端著托盤在桌縫裡側身擠著走。臺上站著一個穿銀白色珠片旗袍的女人，旗袍上的珠片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她雙手握著話筒，正唱著一首慢歌，身體隨著旋律微微晃動。
李經理走在前面帶路，把洪俊一行人領進了一個大包間。說是包間，其實只是用半人高的玻璃屏風隔出來的一塊區域，跟旁邊幾桌之間隔了兩三米的距離。
在這個年代的夜總會，音樂都是從大廳中央的音響傳出來的，一個喇叭響，全場都聽得見。不像後來每個包間都能單獨放歌。
洪俊和洪世明面對面坐下，羅興武、阿牛、阿強在兩側落座。
李經理彎著腰站在桌邊，轉頭朝後面招了招手，幾個服務員立刻端著托盤上來，上面擺著幾瓶洋酒和一堆玻璃杯。緊跟在後面的還有十幾個年輕女人，穿著統一的短裙，胸口彆著號碼牌，一字排開站在桌邊，笑著朝在座的人點頭。
服務殷勤，態度也熱情。洪俊靠在沙發背上，端起一杯酒喝了一口，心裡那股悶氣散了一些。
”阿俊呀，香江還真是不一樣，熱鬧得很。“洪世明一屁股坐進沙發裡，兩條胳膊左右一伸，就把兩個陪酒女攬了過來，一邊一個，摟著她們的腰，轉過頭來衝洪俊大聲笑道。
洪俊端著酒杯笑了笑。他老豆洪世城之前跟他說了不少洪世明的事，這個阿老叔政治覺悟高，想往上爬的心思也足，能力也有，但就是管不住自己下面那根東西。
”阿老叔高興就行。“洪俊說。
那兩個陪酒女很快就貼了上去，一個給洪世明倒酒，一個湊在他耳邊說話，笑得花枝亂顫。
氣氛很快就熱了起來。羅興武、阿強也各自摟了一個女人，阿牛身邊坐著一個，但沒怎麼動手，只是端著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幾個人開始在桌上猜拳，”“一品當朝”、“三星拱照”、“六六大順”“、的聲音從他們那桌傳出來，拳頭砸在桌面上咚咚響。
洪俊身邊也坐著一個陪酒女，長相不差，化了淡妝，捲髮披在肩上。她見洪俊年輕，長得又精神，臉上的笑容比旁邊幾個女人都真一些，湊過來的時候肩膀輕輕挨著他胳膊。
洪俊今天早上在阿媚那場折騰裡消耗了不少體力，現在沒那個興致，只是端著酒跟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笑，她倒酒他就喝，她說笑話他就笑笑，點到即止。
洪世明把左邊那個女人往懷裡摟了摟，側過身對著洪俊，開口道：”阿俊，我上面的老闆同意了。你那邊上次送過來的那批東西，老闆們很喜歡，說希望以後量能再大一些。你知道的，現在那邊缺嘛。“
他頓了一下，又說：”不過你也知道，不管是我，還是我上面的那些老闆，都希望生意能做大。這方面，你得再費費心。“
洪俊端著杯子，點了點頭。他當然知道”上面的老闆“指的是誰。這種場合，他一個字都不會多問，也不會多說。
洪世明接著說：”其他東西也行。你知道的，現在很多情況是，有錢也買不到東西。“
洪俊明白他說的意思。國內那邊地大物博，不是沒錢，是有錢也花不出去。美西方卡著，北邊老大哥也在耍心眼，從上到下，什麼都缺。
洪俊舉了舉酒杯，杯沿朝洪世明那邊送了一下，笑著說：”阿老叔，你放心。屯門那邊的路我己經打通了。只要你那邊能讓大船過去，每個月的貿易量翻幾番都沒問題。咱們可以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洪世明聽了這話，眼睛亮了一下。他現在能升職，靠的就是這批從香江過來的外匯物資。上面很重視這條線，能在香江找到人做生意的沒幾個，願意跟內地做的更少。
要是洪俊這邊的貿易量繼續擴大，他在上面的位置就會越來越穩，以後常來香江也不是不可能。
他摟著女人的手鬆了松，首起腰板，連點了好幾下頭，笑著重複：”對對對，就是這個理！就是這個理！“
正事聊完，幾個人開始互相碰杯。玻璃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酒液在杯中搖晃。有人站起身跟女人跳舞，鞋底踩在地板上，身體貼著身體慢慢晃。
洪世明又灌了兩杯酒下去，臉頰泛紅，眼神也飄了一些。洪俊觀察了一會兒，覺得差不多了，湊過去，身體靠到他旁邊，壓低聲音開口：”阿老叔，我想弄一批軍火。你看能不能幫上忙？“
”軍火？“洪世明一愣，眼皮猛地抬了一下，醉意褪了不少，他轉頭看向洪俊，眼神里帶著意外和警惕。
洪俊手上現在用的軍火都是從大頭那裡拿的。但大頭最近的價格越要越高，貨量也越來越少。洪俊不想被人掐著脖子，必須再開一條路出來。
洪世明確實沒想到洪俊會提這個。他喝了酒，腦子轉得慢，但這事的分量他還是掂得清的。他兄弟屬於正規部隊，海防部隊，平時實彈訓練、警戒巡邏，彈藥消耗比別的部隊大很多。從裡面摳出一點來給洪俊，不是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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