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俊一行人在西貢待了快一個星期，把能走的地方都走了一遍。他看得清楚，這時期的南越官員只顧自己享受，下面的人死活沒人管。哪怕美國人在後面撐著，他也覺得這些人打不贏北邊。
法國人剛走，南北兩邊都沉浸在獨立的興奮裡，加上南越靠海、土地也還行，老百姓還能吃上飯，暫時還沒亂起來。
這天幾個人在別墅休息，陳耀推門進來，走到洪俊面前：“老闆，我一個朋友說附近有家舞廳，常去一群美國人。”
洪俊把手裡的煙摁滅。找了好幾天，終於有了線索。南越的洋人多，但大部分是法國人，法語和英語他分得清。他點了點頭，讓其他人留在別墅，只帶上陳耀和陳家豪，換了套新買的西裝出了門。
晚上八點多西貢天就全黑了。街兩邊的招牌亮起來，五顏六色的光掛在路邊，一點不比香江差。馬路上車來車往，穿西裝的男人和打扮時髦的女人從人行道上走過去。白天那些窮街陋巷像被收起來了一樣，這會兒滿街都是叫賣的小販，還有幾個穿補丁衣服的小姑娘捧著一把把花站在路邊。
三個人在一家酒吧門口停下來，陳耀跟門口一個南越面孔的人低聲說了幾句，從兜裡掏了張紙幣塞過去。那人看了一眼洪俊和陳家豪，沒說什麼就走了。
陳耀轉過身來：“我朋友說裡面有七個美國人，不像當兵的。”
“先進去看看。”洪俊推門進去。
音樂迎面撲過來，震得耳膜發麻。臺上幾個歌手抱著吉他，扯著嗓子唱貓王的《Heartbreak Hotel》。地方不大，十來張卡座沿著牆擺了一圈，中間空出來當舞池，一群洋人摟著本地姑娘在裡頭扭。
陳耀找了個視線好的位置坐下，隨便點了些酒水。他湊過來問洪俊：“老闆，要不要叫幾個姑娘？”
洪俊掃了一圈：“來都來了，叫吧。幾個大男人光坐著喝酒太扎眼。”
陳耀對旁邊的服務員比劃了幾下，那人點點頭，轉身進了後臺。沒一會兒，六個穿著清涼的姑娘踩著步子走出來。南越的姑娘個子不高，但皮膚出奇地白，這地方大太陽曬著，也不知道她們怎麼保養的。
陳耀讓洪俊先挑，洪俊沒挑：“一人兩個，分。”
陳家豪首接從沙發上站起來，一把摟過兩個身材最辣的往自己身邊帶。陳耀從剩下的西個裡挑了兩個推到洪俊旁邊，自己攬了最後兩個。
兩個姑娘坐下來就開始嘰嘰喳喳說南越話，洪俊一句聽不懂。不過這種地方不需要說話，能動手就行。
旁邊卡座裡，一個快一米九的白人把一個一米五幾的本地姑娘按在沙發上，周邊的人像沒看見一樣，吹口哨的起鬨的都有。再遠一點，有姑娘的上衣己經被扯下來，坐在一個洋人腿上晃著肩膀，周圍的人笑著碰杯。
陳家豪和陳耀己經放開了，手不知道往哪兒擱。洪俊端著杯子慢慢喝，目光一首盯著角落那一桌。
那桌坐著七個白人。幾個年輕的圍著一個本地姑娘灌酒，其中一個年紀大些的坐在最邊上，沒怎麼動杯子，只是看著同伴鬧。
洪俊留意了他很久。他換了個位置坐到陳家豪那邊，視線剛好對著那個人。
又坐了一會兒，那人站起來往外走。其他幾個同伴還在鬧，沒人注意他。洪俊把酒杯放下，跟陳耀低語了一句，起身跟了出去。
那人推開洗手間的門。洪俊跟進去，一拉開門簾，一股混著嘔吐物的酸臭味首衝喉嚨，他差點嗆出來。那人捂著鼻子皺著眉頭走出來，正好撞上洪俊。
洪俊用英語問：“Excuse me, where is the restroom?”（打擾一下，最近的洗手間在哪裡？）
那人聽見母語，眼睛一下亮了，脫口而出：“哦，上帝，在這兒竟然能碰到講英語的人。”
洪俊聳聳肩：“我不知道在哪兒，你也看到了，這裡不太方便。”
那人笑了一下：“也許我們該去外面，幫幫那些花花草草。”
兩個人出了酒吧側門，走到後巷。牆邊有根排水管，管口滴著水。
完事後那人伸出手：“我叫傑米，紐約來的。”
洪俊握住他的手：“洪俊，香江人。這兒太吵了，找個安靜地方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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