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慢慢暗下來了,可大家的開心還在高漲。
白日里喧囂沸騰的秋收田地徹底沉寂,晚風捲著麥田成熟的清香,掠過穀場、拂過樹梢,將曬穀場上殘留的濃郁肉香溫柔托起,悠悠盪盪縈繞在全村上空。
曬穀場上的篝火正旺,木柴噼啪輕響,跳動的橘紅火光,將一張張淳樸黝黑的笑臉映照得溫暖透亮。
每人手上都拿著乾淨的粗瓷碗、木筷與長條板凳,空氣中野豬肉的醇厚脂香混著柴火煙火氣,絲絲縷縷鑽進每個人的鼻腔,熨帖著連日秋收勞作的疲憊筋骨。
全村老少八百餘人,一場香氣四溢的殺豬盛宴。
碗裡的肉湯餘溫未散,肚裡的葷腥紮實暖胃,家家戶戶還分到了肉、肥瘦相間的野豬肉塊,油光裹著肉香,是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最奢侈、最難得的饋贈。
往年村裡只有逢年過節、婚喪嫁娶,才能勉強嚐到一點葷味,大多時候都是清湯寡水、粗糧果腹,大人孩子常年饞得慌。
可今日,何雨柱一人獵得兩頭數百斤的大野豬,分毫不私藏,盡數分給全村老小,讓平日裡精打細算過日子的村民,痛痛快快吃了一頓飽肉、喝了一鍋濃湯。
酒足飯飽,暖意融融。
不少老人摸著圓滾滾的肚皮,坐在板凳上慢悠悠消食,眉眼間滿是知足;孩童們褪去了白日的頑皮打鬧,乖乖依偎在大人身邊,嘴角還沾著油星,眼神清亮發亮;青壯年漢子們放下勞作的疲憊,三五成群湊在一起抽菸閒談,語氣裡全是對何雨柱的感激與誇讚。
“這輩子第一次這麼痛快吃肉,肥而不膩,真香啊!”一位佝僂著脊背的老農,輕輕摩挲著手裡的豬肉塊,眼底滿是珍惜。
“可不是嘛!往年秋收再累,也只能啃窩頭、喝稀粥,今年託何同志的福,秋收收尾還能吃上野豬肉,這日子簡直像過年!”身旁的大嬸連連附和,聲音溫柔又懇切。
“何同志真是咱們村天降的貴人,心腸好、本事大,不光人俊,還處處想著咱們鄉下人!”
一聲聲樸實真摯的讚歎,伴著晚風在曬穀場上輕輕迴盪,沒有半句虛言,全是村民發自心底的赤誠謝意。
夜色漸深,天邊星月漸亮,細碎的星光灑落人間,溫柔鋪滿整片村落。
不少村民已然起身,準備收拾碗筷桌椅,踏著夜色歸家歇息。
連日秋收早出晚歸,所有人身體都積攢著沉甸甸的疲憊,若非今晚這場豬肉盛宴,平時可能都已經沉沉睡去。
何雨柱靜靜立在人群邊緣,身姿挺拔溫潤,目光溫柔掃過眼前一張張淳樸的臉龐。
他看得真切,所有人眼底都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連日收割麥子、翻整田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面朝黃土背朝天,每一寸筋骨都被勞作打磨得痠痛酸脹。
在這個貧瘠落後的年代,鄉村的日子太過枯燥乏味,太過辛苦單調。
白日里只有無盡的農活,暮色降臨之後,偌大的村子便陷入沉寂,沒有半點娛樂消遣。
家家戶戶入夜便熄燈歇息,一來是節儉煤油,二來是無事可做,漫漫長夜只剩枯燥與疲憊,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今日全村上下齊心協力秋收,人人勞累不堪。
雖說一頓殺豬肉暫時撫平了身體的疲乏,暖了脾胃、暖了人心,可精神上的荒蕪與枯燥,依舊未曾消解。
何雨柱心中微動,生出一個溫柔的念頭。
既然恰逢盛會、夜色正好,既然大家滿心歡喜、心存暖意,不如再為這群淳樸善良的村民,添一份前所未有的驚喜,給枯燥辛苦的鄉村生活,帶來一點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