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腳穩穩踏上平地、才緩緩鬆開手。
脫險的中年男子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渾身都在發抖。
方才距離墜崖不過一線之隔，死裡逃生，此刻依舊心有餘悸。
整個峰頂鴉雀無聲，過了數息，才爆發出一片此起彼伏的讚歎之聲。
“厲害！真是太厲害了！帶著一個人還能在險崖上來去自如！大開眼界！”
“以前只聽評書講飛簷走壁，今日算是親眼見識到了！”
“方才那情況，我們所有人都束手無策，多虧這位小夥子出手，不然這人怕是凶多吉少！”
幾名登山漢子連忙上前，遞過水囊與乾糧。
挑山工豎起大拇指，高聲感慨：
“小夥子好身手！不光心腸仁義，這身本事更是世間少見！救了一條人命啊！”
中年男子緩過一口氣，顧不上腳踝鑽心的疼痛，掙扎著想要起身，對著何雨柱深深彎腰拱手，聲音又激動又羞愧：
“多謝小兄弟救命大恩！若是沒有你，我今天必定摔下這萬丈山崖，命就要丟在天都峰上了！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
何雨柱伸手輕輕扶住他，不讓他勉強行禮：
“不必多禮，先顧好你的傷勢。”
說著，取出止血消腫的草藥與乾淨布條，蹲下身，仔細給他處理、包紮挫傷腫脹的腳踝。
包紮完畢之後，何雨柱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在場每一個遊人耳中。
“你為何放著前人鑿好的石階鐵鏈不走，非要冒險闖這片碎石陡坡？”
男人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滿臉愧色，低頭嘆息：
“說來慚愧。我看見不少遊人登上天都絕頂，心裡爭強好勝，想著抄近路搶先登頂，逞一把英雄。心裡覺得自己年輕身子壯，這點陡坡不算什麼，哪裡料到山石溼滑碎石松動，一腳踩空，就落得這般境地，險些把性命丟掉。”
何雨柱望著身側雲霧翻滾的萬丈深谷，緩緩說道：
“登天都峰，人人嚮往‘登峰造極’的風光，嚮往登頂之後的豪情萬丈。可很多人只看見險峰之上的榮耀，卻忘記敬畏山河。”
“身懷本領，不代表就可以肆意蔑視險境；沒有本事，更不能憑著一腔血氣魯莽逞強。勇氣，是心中有目標，行事知進退，做好萬全準備再迎難而上。明明不在自己能力之內，為了爭快、爭臉面，拿性命去賭，這不叫勇敢，這叫魯莽。”
“山間的石階、鐵索，是一代代石工冒著生死開鑿搭建，用來護佑遊人平安。若是為了爭一時意氣，無視這些防護警示，山河從不會對心高氣傲的人格外寬容。”
何雨水站在一旁，手裡攥著小本子，認認真真把這番話一筆一劃記錄下來。
方才走過鯽魚背，她只懂得行險之時要認準前方、手握依仗。
親眼目睹這一場生死險情，看見哥哥冒險救人，再聽哥哥這番講解，心中感悟更深。
“哥，我懂了。”何雨水抬起頭，眼神格外澄澈堅定。
“嚮往高峰沒有錯，但是逞強和勇敢完全是兩回事。無論有沒有本事，都要懂得量力而行，敬畏眼前的風險。該進則進，該退則退，知進更要知退，這才是真正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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