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停下來的,是幾個三四十歲的女人。一個穿紅褂子的,一個穿綠碎花的,還有一個燙著捲髮。塗著紅嘴唇的,挎著菜籃子,湊到攤位前,低頭看著那些魚和甲魚。
“你這魚真有那效果?”紅褂子女人的眼睛亮亮的,壓低了聲音,像是怕被旁邊人聽見。
呂梁蹲在地上,仰著頭看她,傻笑著點頭。
“俺自己吃這個長大的。”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往下指了指——沒指褲襠,但那個動作誰都看得明白。
幾個女人互相看了一眼,嘴角都憋著笑。
“那......”捲髮少婦蹲下來,離呂梁近了一點,那雙描了眼線的眼睛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又往下掃了掃,笑得更深了,“那你長大沒?”
旁邊幾個女人都捂嘴笑了。
呂梁撓了撓頭,傻呵呵的。
“俺......俺不知道。她們說俺大。”
“她們是誰呀?”捲髮少婦湊得更近了,聲音軟得像棉花糖,“讓姐看看唄?姐幫你量量。”
她的手伸了過去,不是摸別的地方,是摸他的胳膊——但那個角度,那個姿勢,手指在他的大臂內側蹭了一下,然後順著手臂一路往下,像是在“檢查”什麼。
呂梁沒躲。
他的臉上還是那副傻乎乎的笑,但眼神——如果有人仔細看的話——會有一點一閃而過的清明。
捲髮少婦的手碰到了他的手腕。
然後是手背。
然後——
她的手指不經意地。像是無意間地,在他大腿上蹭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
然後她的表情變了。
不是驚訝,是震撼。她的眼睛猛地睜大了,嘴唇微微張開,臉上的笑容凝固了,變成了一種複雜的。說不清是什麼的表情——像是不敢相信,又想確認,又不好意思再看。
她的手縮回去了,像被燙了一下。
“多......多少錢?”她的聲音有點發飄。
“魚二十一斤,龜三百一隻。”呂梁傻笑著說。
“我要了。”捲髮少婦從菜籃子裡翻出錢包,“魚一條,龜也要一隻。”
旁邊幾個女人懵了。
“哎,紅梅,你買這麼多幹啥?”紅褂子女人拽了拽她的袖子。
“你別管。”捲髮少婦——她叫錢紅梅——把錢塞到呂梁手裡,拎起串好的魚和一隻甲魚,轉身就走,步子快得像逃。她的臉紅得不像話,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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