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忽然轉身,一巴掌抽在了黃毛臉上。
“啪”的一聲,又脆又響。
黃毛被打得轉了半個圈,手扶住門框才站穩,捂著臉瞪著眼睛:“虎......虎哥?”
“閉嘴。”虎哥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誰讓你們欺負傻子的?誰讓你們欺負女人的?還要不要臉了?”
後面幾個混混全傻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捂著腫臉的捂著腫臉,愣在原地的愣在原地。
有一個剛邁出去的腿又趕緊縮了回來,跟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似的。
虎哥沒再看他們,轉身就走。
他走了兩步,腳步甚至比來時更快了幾分,泥水在褲腿上甩了一路。
他不知道那個人昨晚為什麼沒有下死手,但他知道——如果他不走,那口井裡的東西就要出來了。
黃毛捂著臉,愣在原地。他看了看虎哥的背影,又回頭看了看呂梁。
那個傻子還坐在石桌邊,歪著頭看著他,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
黃毛猛地打了個冷顫。
“走走走!”他推了一把旁邊還愣著的同伴,連滾帶爬地出了院門。
後面幾個混混也一窩蜂地跟著跑了,跑得比來時還快,濺了一路的泥點子。
院子裡頓時空了。
破木門還歪著掛在門框上,門板上的舊報紙捲了邊,在風裡撲簌簌地響。
林雪站在桌邊,手裡還攥著那塊玉米餅子。
她眨了眨眼睛,又偏頭看了看院門,又看了看呂梁,張了張嘴,想問“他們怎麼走了”,可那話卡在喉嚨裡,被滿肚子的疑惑堵住了——
特別是那個領頭的,剛才還氣勢洶洶的,怎麼看了一眼二驢,就突然變了個人似的?
呂梁已經低頭把最後一口粥喝完了,筷子夾起那根鹹菜放進嘴裡,嚼得嘎嘣脆。
他抬頭衝她咧嘴笑了一下,那雙眼睛又恢復了平時的渾濁和散光,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傻子。”她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也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
呂梁撓了撓頭,“嘿嘿”笑了。
林雪也忍不住笑了一下,把手裡那塊玉米餅子掰了一半,塞進他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