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梁剛邁進院門半步,就聽見她這句。
他停住腳步,歪著頭看她,臉上還是那副傻乎乎的笑。
林雪放下手裡的菜,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她比他矮了大半個頭,仰著臉看他,鼻尖都快貼到他胸口了。她皺了皺鼻子,湊近聞了聞,然後退後半步,眉頭擰起來了。
“什麼味兒?”
呂梁撓了撓頭:“俺沒聞著。”
“秦玉芳的味兒。”林雪的語氣沒什麼起伏,但眼睛裡的東西不對勁,“你又去劉大強家了?”
呂梁傻呵呵地笑:“去了。”
“那女人是不是碰你了?”
“嗯。”
林雪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她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轉過身,把那盆菜端起來,“啪”地撂在灶臺上,聲音比平時大了不少:
“我去做飯了。”
她背對著他洗菜切菜,動作比平時快,菜刀剁在案板上“咚咚咚”的,像是在跟誰較勁。
呂梁站在院子裡,看著她忙活的背影,撓了撓頭,踢拉著鞋片子走過去,在她身後站定,像一堵牆一樣杵在那兒,伸手想搭她的肩膀。
“啪”的一聲,林雪的胳膊肘抵了過來,把他手頂開了:“別碰我。”
呂梁縮回手,又伸過去了。這次搭在她肩膀上,她的身體僵了一下,菜刀停住了。
“俺餓。”他傻呵呵地說。
“餓了自己盛飯。”林雪的聲音悶悶的,但沒再甩開他的手。
呂梁沒去盛飯。他的手從她肩膀滑下來,圈住了她的腰。
林雪整個人僵住了,菜刀懸在半空,砧板上那根黃瓜切了一半,切口整整齊齊,還沒斷。
她自己都沒注意,她的身子往後靠了靠,貼進了他懷裡。
很輕,像是腳底下沒站穩,又像是故意沒站穩。
鍋裡的油還沒熱,廚房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兩個人淺淺的呼吸聲。
她腦子裡有一個念頭——她在吃醋。
她在為一個傻子吃醋。
她今天早上還在想“二驢就是個傻子”,可現在她聞見他身上有別的女人的味道,心裡堵得慌。
這個念頭讓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搖了搖頭,想把那個念頭甩出去,搖了兩下,沒甩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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