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剛矇矇亮。
呂梁摟著林雪,睡得正香。被子踢到了腳脖子,他的一隻胳膊搭在她腰上,手指鬆鬆地扣著她腰側的軟肉,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呼嚕聲均勻又低沉。
林雪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臉埋進他胸口,下意識地往那暖和的地方又拱了拱。
然後外面的叫罵聲就炸開了。
“二驢!二驢你給我出來!你他媽的水塘裡有怪物!你把我的鴨子全吃了!賠錢!賠錢!”
呂梁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睜開眼,低頭看見懷裡那張還帶著睡意的臉。
他條件反射地低頭親了一口,在林雪額頭上烙下一個熱烘烘的印子。
林雪皺了皺眉,還沒睜眼,手先推了他一把,但呂梁已經鬆開了她,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連鞋都沒穿,踢拉著鞋片子就往外跑,跑得屁顛屁顛的。
林雪被他這一下弄懵了。
懷裡空了,冷風從被窩的缺口灌進來,她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剛才的事——那傻子親了她一口就跑。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那張臉從脖子根紅到了耳尖,張口罵了半句“這傻子”,後半句也不知道罵什麼,自己咽回去了,又羞又惱地扯過被子矇住了臉。
片刻後她掀開被子下床,踢拉著鞋跟了出去。
院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
張老四站在最前面,渾身發抖,臉上又青又白的,像活見了鬼。
他旁邊站著幾個村漢,有的扛著鋤頭,有的揣著菸袋,都是來看熱鬧的。
趙紅梅和蘭姐也站在人群邊上,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皺著眉。
張老四看見呂梁出來,像見了仇人一樣,指著他的鼻子:
“二驢!你水塘裡有怪物!把我的鴨子全吃了!一百多隻!一隻都沒剩!你賠!”
呂梁光著膀子站在院門口,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枕巾印子,歪著頭看張老四,傻呵呵地眨了眨眼睛,像是沒聽懂。
林雪撥開人群走過去,擋在呂梁前面:“大清早的你嚷嚷什麼?什麼鴨子?”
張老四一見林雪,嗓門更大了:“你問他!他那個水塘!我昨晚趕著鴨子路過,鴨子下去喝口水,全被拖進水裡吃了!我親眼看見的!一隻接一隻,跟見了鬼似的!”
“全被吃了?”林雪皺眉,“你那鴨子多大?”
“都是大鴨子!一隻好幾斤!”
“幾斤重的鴨子,被一個昨天剛挖的。還沒過膝蓋深的水塘吞了?”林雪的聲音冷了下來,“張老四,大清早的你別在這兒胡攪蠻纏。”
旁邊幾個村漢也笑了。
一個叼著煙桿的老漢噴了一口煙:“老四,你莫不是做夢了吧?那水塘昨兒剛挖的,裡面就放了點小魚小蝦小螃蟹,能把你那些大鴨子吃了?魚蝦吃鴨子?誰聽說過?”
“就是,你那些鴨子吃人家魚蝦還差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