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香看了她幾秒,然後忽然笑了一下。
她也走到自己的櫃子前,拉開抽屜,從一疊換洗衣物底下翻出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鼓鼓的,捏在手裡能感覺到裡面紙幣的厚度。
“我這兒有四萬。也是彩禮剩下的。”
楊小曼愣了一下:“小媽,這......”
“我留著也沒用。”柳香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不相干的事,“王富貴那個老東西,我的錢他全拿去賭了。這四萬是我藏起來的,連他都不知道。”
她看了一眼窗外,秋夜的月光照在院子裡,把那隻正在低頭吃草的驢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扁,
“那個傻子,他一年攢不夠十萬。他要是真落了王富貴手裡,就徹底完了。”
楊小曼想起剛才在草料間裡,那個傻子把她按在乾草堆上瘋狂的畫面。
她攥緊信封,推開門走了出去。
堂屋裡,王富貴正美滋滋地拿著那份合同反覆看,嘴裡哼著小調。
呂梁還靠在椅背上,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楊小曼走到桌前,把那沓錢摞在一起,推到了呂梁面前。
“二驢,這錢借給你。”她的聲音不大,但很穩,“六萬,我自己的。你先拿著,先把承包費湊上。”
柳香也走上來,把牛皮紙信封放在那沓錢旁邊:“四萬。我的。不用著急還。”
堂屋裡安靜了幾秒。
王富貴手裡的合同抖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桌上那兩摞錢,又看了看楊小曼和柳香,眼珠子瞪圓了:“你們倆......你們哪來這麼多錢?”
楊小曼沒看他。柳香也沒看他。
王建剛也湊過來了,撓著頭:“媳婦,你哪來的六萬?咱家的錢不都在爹那兒管著嗎?”
楊小曼的聲音淡淡的:“當初的彩禮錢。我爹給我的,我自己的。”
王富貴的臉色變了一下,那變化很快,像水面上的波紋,眨眼間又平了。
他看看那兩摞錢,又看了看呂梁,心裡飛快地轉了一遍——
不管這錢是誰的,只要錢進了他手裡,那就是他的。
二驢欠了這兩個女人的錢,這兩個女人是他王家的,二驢也就是依舊欠王家的錢,他跑不掉。
這樣一想,他臉上的笑重新堆了起來,甚至還多了一層得意:“好好好!有錢就好!這樣合同就更穩了!二驢,十萬塊叔先拿著,現在你不欠叔的,但你欠小曼和香的十萬塊,你可要記住了!”
呂梁這一刻傻呵呵笑著,但他的心裡卻極為感動。
看來這兩塊地,沒白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