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的光線有些暗,窗戶紙糊得厚,只漏進來幾道細細的光柱,照在空氣裡浮動的灰塵上。
林婉兒仰面躺著,襯衫敞開著,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她的眼睛半睜半閉,睫毛上還掛著剛才疼出來的淚珠,但臉上的慘白已經褪去大半,換上了一層薄薄的紅暈。
她感覺到呂梁的手掌還貼在她胸前,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滲進去,像兩塊燒熱了的鵝卵石,熨帖著她那塊僵硬得發疼的地方。
他的手指又開始動了。
這一次,呂梁的感覺跟剛才不一樣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胸口那片白膩的皮膚上,眼前忽然一陣恍惚——像是有人往他眼睛裡滴了一滴清水,把一切模糊的東西都衝開了。
他能看見皮膚下面的東西。
血管,乳腺管,還有那些堵在裡面。像小石子一樣硬邦邦的乳塊,一塊一塊地卡在管道里,把通路堵得嚴嚴實實。
那些乳塊的大小。位置。形狀,清清楚楚地浮現在他眼前,像一張被標註過的地圖。
他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
視野恢復了正常,又變回了白花花的皮膚和那兩團飽滿的弧度。
他又眨了眨,那層透視一樣的東西又浮現出來了,清晰得像是用尺子畫出來的。
他的手指按照那些乳塊的位置,一個一個地推過去。
虎口卡在硬塊邊緣,順著乳腺的走向一推到底,指腹碾過那些淤堵的結節,把它們一點一點揉散。
林婉兒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
“嗯——”她的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音調,像一隻被撓到了最舒服地方的貓。
她的手指攥緊了床單,指節泛白,那股感覺跟她以前的任何一種體驗都不一樣——。
她的臉從薄紅變成了深紅,從耳垂燒到脖頸,連鎖骨都泛起一層粉。
她的呼吸開始亂了,胸口起伏得越來越快。
她只覺得整個人飄飄忽忽的,像坐在雲端上被人晃悠著,又像躺在一條順流而下的小船上,波浪一下一下地託著她往上浮。
窗外,李月娥聽見了那聲音。
隔著一層薄薄的木板,她弟妹那又軟又黏的哼唧聲清清楚楚地鑽進她耳朵裡。
那聲音讓她一愣,輕手輕腳地走到窗戶邊上,側過身,透過窗戶紙的破洞往裡瞄了一眼。
房間裡,林婉兒躺在床上,襯衫敞著,臉上一片迷離的坨紅,眼尾也泛著一層薄紅。
她半睜著眼睛,眼神已經散了,嘴角微微張著,臉上的表情看得李月娥心裡一顫。
那是她已經很久沒見過的神情——
那是一種被什麼東西完全拿住了。徹底沉進去之後才會有的光,像醉到了底,又比醉更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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