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走一邊撓頭,總覺得今晚秦玉芳兩口子什麼地方不對勁。
秦玉芳說“他肯定同意”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種他已經知道答案了的篤定,像是這件事不是臨時起意,而是商量過的,決定過的,從他進門那一刻就已經定好了盤子。
還有那句“你只管來就行”還在他腦子裡轉,可他琢磨了半天也沒琢磨出個結果,乾脆不再想了,踢了一腳路面上的小石子,石子滾進草叢裡,驚起一隻蛾子。
對他來說,眼下最要緊的還是錢。
還清柳香和楊小曼的十萬,再把欠趙萬金的那十萬還上,然後就要開墾荒山。
看來,明天得去鎮上找李月娥,看看她能不能幫忙聯絡賣藥的路子。那株百年靈芝,鎮上的藥鋪未必吃得下,得找個識貨的。
路過趙紅梅的小賣鋪時,他腳步頓了一下。
門縫裡透出一線燈光,還有兩個人說話的聲音,比平時高,帶著一種壓不住的僵勁兒。
“你跟我說清楚!那天到底是誰?!”
是孫大勇的聲音,又急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又忍不住要往外冒,“我回來的時候你那個動靜——你當我傻?我他媽聽了那麼久,你一個人能弄出那種動靜?!”
趙紅梅的聲音帶著哭腔:“我說了沒有!你翻也翻了,找也找了,你找著人了沒有?!沒有!你還不信?!”
“我信你個鬼!你這兩天老是走神,笑都不對勁!”孫大勇的聲音又大了一點,
“你要真心裡沒鬼,你現在證明給我看!你一個人要是能弄出那天那種動靜,我就信你!以後你說啥是啥,要打要罵我孫大勇絕不還嘴!”
呂梁推門進去了。
小賣部裡的燈是粉色的,還是那盞,照著櫃檯後面兩個人影。
趙紅梅坐在櫃檯後面的椅子上,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眼睛紅得像兔子。
孫大勇站在她面前,叉著腰,臉漲得通紅,看見呂梁進來,愣了一下:“二驢?你咋來了?”
呂梁傻呵呵地笑,指了指櫃檯上那排貨架:“俺......俺渴了。”
孫大勇沒理他,又轉向趙紅梅:“你說!你能不能證明?!你不能證明,那就是有野男人!”
趙紅梅抬起頭,瞪著他,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孫大勇你別欺人太甚!我一個人怎麼證明?我又不是——”
她的話停住了。
她的目光越過孫大勇的肩膀,落在呂梁身上。
呂梁正從貨架上拿了一瓶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衝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還是傻呵呵的,但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像是路燈被人撥了一下燈芯,閃了一下又恢復了。
然後他衝孫大勇擺了擺手,又指了指櫃檯上的水:“那俺先走了。”
他轉身出去了。
門在他身後帶上,發出一聲輕響。
趙紅梅攥著櫃檯邊沿的手指鬆開了,又攥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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