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摘下老花鏡，看著李月瑤，聲音比剛才低了半截：“李總，這一株靈芝，品相上乘，菌褶完整，邊緣的紋路己經形成了金圈，至少百年的年份。這種品相的靈芝，我上一次見還是十年前在省城的拍賣會上。”
他又低頭看了一遍桌上那些藥材，“鐵線草、石斛、黃精，每一株的年份都在七八十年以上，根鬚完整，採摘手法得當，沒有損傷藥性。這些東西放在一起，價值遠遠超過普通的藥材批次。”
他頓了頓，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辭，“粗略估算，單是這一株靈芝，如果遇到合適的買家，幾十萬是不成問題的。加上其他的，將近百萬。”
李月瑤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一下。
她雖然知道這批藥材品相好，但沒想到好到這個程度。
她看了一眼呂梁，他嘿嘿笑了一聲，滿臉傻樣，像是根本沒聽見剛才那句“將近百萬”。
李月瑤收回目光，看著周老先生：“周老，辛苦你了。你先去休息吧，我跟二驢談。”
周老先生站起來，又看了呂梁一眼，那眼神里的輕蔑己經散了，換成了一種審視和好奇摻在一起的光。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揹著雙手出了門。
李月瑤在呂梁對面坐下來，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指腹輕輕摩挲著自己手腕上的玉鐲：
“二驢，這批藥材，我給你一百萬。一次結清。但有一個條件——以後你採到的好藥材，全都要賣給我。別人出再高的價，你也不能鬆口。”
呂梁抬起頭，歪著頭看著她，想了幾秒，傻呵呵地點頭：“中。賣給你。”
李月瑤靠在椅背上，像是鬆了口氣，又問：“銀行卡號給我，我讓人轉賬。”
呂梁撓了撓頭：“俺沒有銀行卡。”
李月瑤愣了一下：“那手機號呢？轉手機支付也行。”
呂梁又撓了撓頭：“俺沒有手機。”
李月瑤張了張嘴，又合上了，最後無奈地笑了一下：“行，那就現金吧。”
她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一個號碼，“小趙，去銀行取一百萬現金，送到我辦公室來。”
放下電話，她走到茶水間，泡了一杯咖啡端到客廳，放在呂梁面前：“嚐嚐，這是我朋友從國外帶回來的。”
呂梁端起杯子聞了一下，皺了皺眉頭。
那味道又苦又澀，跟他平時聞慣的草藥和灶臺煙火完全不同。
他放下杯子，傻呵呵地笑：“不好喝。俺不喝。”
李月瑤笑了一下，端起杯子自己喝了一口。她的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落在他那條大褲衩上。
她端著杯子往他那邊走，走到他面前的時候，腳下像是被地毯的邊沿絆了一下，整個人朝前歪去——“哎呀”一聲，她手裡的咖啡杯脫了手，大半杯深褐色的液體潑在了呂梁的大褲衩上。
“對不起對不起！”
她趕緊放下杯子，抽了幾張紙巾蹲下來，隔著那層溼透的布料去擦他的褲衩。
她的手指一頓，整個人像是被電了一下，僵在了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