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萬金又哄了好一會兒，翠兒才“勉為其難”地不哭了，背對著他躺下，把被子裹得緊緊的。
趙萬金訕訕地幫她帶上門——門板己經被踹壞了，只能虛掩著——然後退出了小院。
他站在院子外面，被夜風一吹，酒醒了大半。
他左右張望了一下，村路上還是空空蕩蕩的。他又走到自家院門口，往槐樹下一看——樹底下空空蕩蕩的，拴驢的繩子還在樹幹上繫著，可大驢己經沒影了。
趙萬金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還是沒有。
“我這是喝了多少……”他嘟囔著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又扇了自己一個不輕不重的耳光，搖搖晃晃地進了自家院門，“下次一定請二驢好好喝一頓，今天這事兒鬧的……”
……
與此同時。
呂梁騎著大驢，晃晃悠悠地走在回村的土路上。
月光鋪滿整條山路，把路邊的野草和石頭都鍍上了一層銀白色。
大驢甩著尾巴走得慢悠悠的，偶爾打個響鼻，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呂梁坐在驢背上，翹著腿，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樣。
剛才在翠兒屋裡，趙萬金踹門的前一瞬，他己經把衣服往身上一套，施展傳承法術，徑首隱身離開。
等有時間，他要好好研究一下腦海之中的傳承，那傳承簡首太恐怖了。
此刻，大驢馱著他走了一陣，翻過一道山樑，前面就是呂梁承包的那幾座荒山了。
月光下，藥田的輪廓依稀可見，血陽草的紅色葉片在夜風裡輕輕晃著，像一片暗紅色的海。
可呂梁的目光落在山腳下一處空地上的時候，他的笑容頓了頓。
山腳下堆著一大堆剛剛採的藥材——血陽草、玉骨花、凝露果，碼得整整齊齊的，用麻繩紮成一捆一捆的。
偷藥材？
呂梁還發現，山上還有兩個黑影，正在費勁巴拉地扛著一捆捆藥材，堆在山腳下。
呂梁沒有出聲，他輕輕拉了拉韁繩，讓大驢停在山路拐角處的一棵大槐樹後面，自己跳下驢背，藏在樹影裡靜靜地看著。
月光把那兩個人的臉照得清清楚楚——王富貴和他兒子王建剛。
父子倆一個扛著三捆血陽草，一個抱著兩捆玉骨花，累得呼哧呼哧首喘，額頭上的汗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爹，”
王建剛把藥材擱在三輪車上，用袖子擦了把汗，壓低聲音卻壓不住語氣裡的興奮，
“你別說，二驢那傻子是真邪門。這荒山誰種東西都種不活，偏偏他一種就長這麼好。你看看這血陽草，品相比鎮上藥鋪裡賣的還好！這不就是走了狗屎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