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覺得很好笑。
他叫了那個人十幾年傻子,可現在看來,他自己才像個傻子。
賺錢賺不過,打架打不過,連當個男人都當不過。
那個傻子半個月賺了他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那個傻子讓虎哥低頭叫師父,那個傻子讓他老婆發出了他這輩子都沒聽過的聲音,能讓他媳婦死去活來,徹底降服。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種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酸澀和無力:“你……你悠著點。別讓那傻子把你骨頭給衝散了。”
白小蓮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為呂建軍會發火,會罵她,甚至會動手打她。
她都己經做好了豁出去的準備——大不了離婚,大不了去跟二驢過。
可她萬萬沒想到,從這個窩囊了一輩子的男人嘴裡吐出來的,竟然是這麼一句話。
她的嘴撇了撇,翻身上床,把被子往身上一裹,背對著呂建軍躺下:“我樂意。”
呂建軍沒有再說話,只是又點了一根菸。
黑暗中,菸頭的紅光一亮一滅,照著他那張表情複雜的臉。
他徹底睡不著了。
他坐在床沿上,聽著身邊白小蓮漸漸變得均勻的呼吸聲,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同一個問題:
他在二驢面前,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賺錢是廢物,打架是廢物,當男人也是廢物。
那個傻子甚至沒有刻意要跟他比,只是隨隨便便地活著,就己經把他碾壓得連渣都不剩。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呂梁就醒了。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穿好衣服,輕輕推開西廂房的門,穿過院子的時候老槐樹上的麻雀都還沒開始叫。
日頭爬上山脊的時候,呂建軍才揉著惺忪的睡眼從東屋裡出來。
他走到院子裡打水洗臉,被冷水激得哆嗦了一下,然後聽見身後傳來呂大栓壓低了嗓門的神秘聲音。
“建軍,你過來。”
呂大栓站在廚房門口,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然後朝他招了招手。
呂建軍狐疑地走過去,被他爹拉進了廚房。
呂大栓把廚房門虛掩上,轉過身來湊到兒子面前,壓低聲音問:“你跟爹說實話——你昨晚是不是嗑藥了?”
呂建軍一愣:“啥藥?”
“就是那種……那種藥啊!”
呂大栓急了,拿手背拍了拍兒子的胸脯,臉上的皺紋裡滿是一種微妙而急切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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