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鐵鍋裡的紅燒鯉魚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蒸汽嫋嫋升起,把窗戶上的油紙蒙上了一層白霧。
灶臺旁邊放著切好的豆腐、洗淨的青菜、碼好的蒜瓣和蔥花,菜刀擱在案板上,刀刃上還沾著幾片蒜末。
然後,鍋碗瓢盆在灶臺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那聲音很有節奏,像是某首隻有兩個人才能聽懂的曲子。
而李月娥完全沉淪在呂梁的征伐之下,她再也壓抑不住,紅唇之中發出一道道哀鳴的樂章……
與此同時,農家院前院。
一輛白色的別克轎車停在槐樹下,車門開啟,一條修長白皙的小腿先伸了出來,然後是米色連衣裙的下襬,最後是一張精緻得讓院子裡正在吃飯的客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的漂亮臉蛋。
沈婉下了車,站在槐樹蔭下,抬手遮了遮午後的陽光,目光掃了一圈農家院的招牌,然後朝院裡走去。
這是她第三趟來月娥農家院了。
第一次來,是農家院上午剛開門,她一個人開著車從縣城過來,點了一桌子菜,坐了整整一個上午,那個叫二驢的傢伙沒有出現。
第二次是中午,她又來了,又點了一桌子菜,人還是沒來。
現在下午是第三次了。
沈婉承認,她一開始是帶著任務的——幫周大福套出那個傻小子的秘方。
可連著來了兩趟都沒見到人,她心裡反而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那感覺說不上來,像是期待,又像是不甘心,還夾雜著一點她不願意承認的、微妙的好奇。
她走進院子,目光掃過正在吃飯的幾桌客人,沒有看到那個身材精壯、笑起來憨憨的年輕男人。
她微微皺了皺眉,沒有坐下來,而是徑首朝後院走去。
前院和後院之間隔著一道月亮門,門框上爬滿了絲瓜藤,開著黃色的小花。
沈婉穿過月亮門,後院比前院安靜得多,一棵柿子樹下襬著幾張石桌石凳,旁邊是水缸和柴火堆,再往裡就是廚房。
沈婉在後院裡站了一會兒,沒看到人,正準備轉身離開,忽然聽到了一陣聲音。
那聲音很細微,從廚房的方向傳來的,夾雜在鐵鍋咕嘟咕嘟的冒泡聲裡,尤其那聲音淒厲婉轉,又在死死壓抑,似乎在捂著嘴發出。
沈婉微微愣了一下,然後鬼使神差地朝廚房走去。
廚房的門半掩著,窗戶上的油紙被蒸汽蒙得一片白,什麼都看不清。但聲音就是從裡面傳出來的——鍋鏟掉在鍋裡的聲音,案板輕輕震動的聲音,鍋碗碰撞的聲音,還有女人壓抑的喘息聲。
沈婉站在門口,透過門縫往裡看了一眼。
然後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廚房裡,灶火還開著,橘黃色的火光在牆上投下跳動的影子。
李月娥趴在灶臺邊上,雙手撐著灶臺的邊緣,月白色的廚娘裝被撩到了腰上,圍裙的繫帶鬆垮垮地掛在腰間,她的頭髮散了,烏黑的長髮垂落下來。
她的臉側對著門口,臉頰緋紅,眼睛半眯著,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軟成了一灘水。
而她身後,那個叫二驢的男人,正站在她身後,雙臂環著她的腰,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裡,嘴唇貼著她的耳朵,不知道在說什麼,惹得李月娥又羞又惱地輕輕錘了他一下,然後錘人的手就被他握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