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愣了一下：“館主，咱們備的鞭炮還有不少呢，方才放了一掛，還剩......”
何館主打斷他：“買。從這回開始，豫章學子中一個，按三倍.....不，五倍放。不管那鋪子裡有多少鞭炮，全給我買回來。多帶幾個人去。”
管事聽完不再多問，轉身喊了兩個夥計，三人快步出了會館，朝街頭的雜貨鋪跑了過去。
何館主站在院子裡，目光落在對面浙江會館的方向，想了想，心裡那口氣還沒完全順。
不過沒關係，時辰還早，後面還有得看。
報子們還在跑著。
接下來不到半個時辰的工夫，豫章會館門口又連響了兩次報喜聲。
一次是南昌府的劉子謙，一次是吉安府的周世文。
何館主站在門口接報條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明顯比方才鬆弛多了。
第一掛鞭炮剛放完，第二掛又接上了，豫章會館門口的青石板地面上很快就鋪了一層紅紙屑。
隨著時間一點點往前推，報子們喊的名次也越來越靠前。
街上的人越來越多，各會館門口的鞭炮聲此起彼伏。
這個時候，哪家會館地上的紅紙屑越厚，哪家會館的館主就越得意。
因為這說明他們所在省，考中貢士的舉子越多。
何館主惡狠狠的想著：小樣，老子按五倍放，誰能比得過我？
到了排名進入前三十的時候，徐長年反而不緊張了。
他剝瓜子的速度慢了下來，把手裡的瓜子殼攏了攏扔進桌邊的竹簍裡，拍了拍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跟旁邊的人說：“這下徹底沒戲了。”
他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沒什麼關係的事情。
他本來就是壓著最後一名考上的舉人，能走到會試這一步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前三十名這種事，他壓根沒想過。
別說祖墳冒青煙了，就算是他們老徐家的祖墳全著了都沒戲。
他心裡想著：咱們老徐家的那幾位，在底下到底有沒有在努力啊，這點事都辦不好。
不說拿多少名次，好歹讓我中個貢士吧。
你們這樣，以後等我下去了，你們有何臉面面對我啊！
我在上邊都這麼努力的溫書了，你們卻在下邊偷懶！
報子喊了一聲：“捷報！豫章洪州府柳白元柳老爺，今科會試第二十八名。”
這聲音傳進院子的時候，柳白元正端著茶碗，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後放下碗站了起來。
他走到門口接過報條的時候步子很穩，但是臉上的笑意都壓制不住，嘴角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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