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著酒杯慢慢轉了一圈,目光從那幾個還在爭論的人臉上掃過,然後他深吸一口氣,端著酒杯站了起來。
他站起來的時候動作不大,但全場都安靜下來了。
眾人紛紛轉頭看向他,有人臉上露出幾分意外,像是方才並沒有想起來這位二甲第一傳臚的存在。
一個穿月白長衫的進士低聲說了一句:“是柳傳臚。”
旁邊的人接話:“對,洪州柳氏的那位,傳臚。”
眾人這才紛紛想起來。
柳白元,二甲第一名,離一甲只差一步,洪州柳氏最年輕的天才。
有人微微坐直了身子,有人放下筷子轉過頭來,有人端著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那些目光從他的桌牌移到他的臉上,又移回他的酒杯上,帶著好奇和打量交織在一起的神情。
有人已經在小聲議論:“柳傳臚也要作詩?”
“洪州柳氏的詩名確實不小。”
“他方才一直沒動,我還以為他不打算出手了。”
柳白元站在席間,環顧了一圈眾人,目光從那幾個正在爭論的人臉上掃過,聲音不高不低地開口:
“孔兄與衛兄的詩我都聽了,確實各有千秋。不過敬酒詩這個題目,我也有拙作一首,諸位聽聽如何。”
他朝身後看了一眼,站起身來揮一揮衣袖,瀟灑飄逸。
接著高喝一聲:“筆來。”
那兩個字是從胸腔裡發出來的,頗有些震耳欲聾的氣勢。
旁邊侍候的小吏愣了一下,趕緊端來了筆墨紙硯,鋪在桌面上。
隨即眾人看著他的姿態,紛紛驚呼:這柳傳臚好強大的氣場!
姿態不俗!
有人手裡的酒杯頓了一下,有人微微坐直了身子,有人低聲驚呼了一句:“好氣度!”
旁邊的人跟著點頭:“在這恩榮宴上,達官顯貴滿堂,能喊出這一聲筆來的,膽魄不小。”
又有人說:“洪州柳氏的傳臚,果然不是什麼尋常人物。”
坐在主桌旁的張廷玉端著酒杯看了柳白元一眼,目光在那張年輕的臉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看不出是欣賞還是其他什麼。
旁邊幾位禮部官員也交換了一個眼神,有人微微點了點頭,有人在心裡暗暗記下了這個名字。
柳白元默默觀察著眾人的神態,心裡頗為滿意。
這林兄的出場方式果然好用,眾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不管怎麼樣,氣勢上得先壓倒前邊那兩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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