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林硯秋就被徐長年從被窩裡拽了出來。
“硯秋,快起來!王爺他們已經在準備出發了。”徐長年一邊穿衣裳一邊催促。
林硯秋揉著眼睛坐起來,嘟囔道:“又不是去打仗,至於這麼早嗎?”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麻利地洗漱穿戴好,跟著徐長年出了客棧。
昨天晚上他一回來,就把這事和徐長年說了,徐長年也想跟著去看看,林硯秋想著帶著他也好,最起碼有個人能幫他打打下手。
再說了,帶個人這種小事,想來王爺和知府大人也不會在意。
府衙門口已經停了幾頂轎子和一輛馬車。
王爺騎著一匹棗紅馬,精神抖擻。
周學政和沈知府坐在馬車裡,掀著簾子說話。
柳白元也騎著一匹馬,見林硯秋出來,朝他招招手:“硯秋,上馬,咱們騎馬去,透氣。”
林硯秋不會騎馬,只好鑽進馬車跟沈知府他們擠在一起。
徐長年倒是不客氣,騎了柳白元帶的一匹備用馬,雖然姿勢不太好看,但好歹沒掉下來。
馬車出了城,往東南方向走。
路兩邊的稻田已經黃了,沉甸甸的稻穗彎著腰。
偶爾有幾個農人在田裡忙碌,看見官轎和馬車,趕緊避到路邊,低著頭不敢看。
約莫走了一個時辰,馬車停了。沈知府掀開車簾,指著前方道:“到了,那就是青山堰。”
林硯秋跳下車,放眼望去。
青山堰坐落在兩座小山之間,青山溪從北邊流來,被一道石堰截住。
堰體用石塊壘成,高約一丈,寬約兩丈,橫跨溪面。堰後是一個蓄水池,水面渾濁,飄著枯葉和雜草。
堰下是一條水渠,彎彎曲曲地向南延伸,通向遠處的農田。
但此刻,堰體多處崩裂,石塊脫落,縫隙里長滿了雜草。
上游的泥沙淤積嚴重,半個堰庫被填平了。
水流細得像一根麻繩,從破口處緩緩滲出,有氣無力的,像是快要斷氣的病人。
林硯秋看了,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這堰要是再不修,怕是撐不過今年冬天了。
堰南岸站著一群人,為首的是一位六十來歲的老者,穿著青綢長衫,面容清瘦,留著三縷長鬚,腰桿挺得筆直,一看就是個講究人。
正是張家族長張懷瑾。他身後跟著五六個族人,有老有少,一個個昂著頭,面色不善。
堰北岸也站著一群人,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胖子,穿著醬色綢袍,圓臉,笑眯眯的,但眼神里透著精明。正是李家族長李德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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