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見他神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心裡也跟著鬆快了些。
她走了一會兒,忽然提起另一件事:“對了,你聽說了沒有?李將軍家那個閨女,前些日子離開京城了。”
周弘毅腳步微微頓了一下:“李將軍家的閨女?就是那個從小就愛穿男裝的……”
沈玉點了點頭:“對,她爹是鎮西將軍李懷安,家裡就她這一個閨女。”
說到這裡,沈玉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她雖然沒見過那位李姑娘幾面,但因為兩家都是武將出身,她從小就聽她爹說起過李懷安的事蹟。
李懷安在西北打了二十多年的仗,從一個小校一路升到鎮西將軍,在軍中的威望極高。
但他這輩子最讓人議論的不是他打仗的本事,而是他對亡妻的態度。
李夫人當年生下這個閨女之後沒多久就病故了,李懷安悲痛欲絕,把她娘在世時收的那幾房妾室全都遣散了,放出話說這輩子不會再娶,也不會再生第二個孩子。
這話一齣,族裡的人都急了,輪番上門勸他續絃,說“李家不能沒有男丁傳宗接代”、“將軍府不能後繼無人”。
李懷安一概不理,誰來說都一樣。
有人在他面前提了一次“娶個填房生個兒子”,他直接把那人的拜帖扔出了府門。
從那以後,再沒人敢在他面前提續絃的事。
他就守著那個閨女,一個人過了十幾年。
別人家的閨女都在學女紅和禮儀,他對閨女卻從來沒有什麼要求,她想讀書就讀書,想穿男裝就穿男裝,想舞刀弄槍就舞刀弄槍,想出門遊歷就出門遊歷,從來不攔著。
這次出門更是連問都沒多問,只說了句“帶夠銀子,路上小心”。
不過他還是安排了不少暗地裡的護衛,來保證這個唯一的閨女的安全。
沈玉一直覺得李將軍雖然看著冷硬,但骨子裡是個情深義重的人,比那些表面光鮮、背地裡三妻四妾的官老爺強多了。
她小時候第一次聽她爹說起李將軍的事情,就覺得這人跟她見過的那些當官的都不一樣。
周弘毅點了點頭說:“李將軍確實是條漢子。”
沈玉“嗯”了一聲:“聽說李姑娘這次是南下游歷了了。也不知道一個人出門在外,路上安不安全。”
周弘毅看了她一眼:“你倒是關心她,不過李將軍應該會安排的,斷不可能在路上出現什麼意外。”
沈玉道:“都是武將家出來的閨女,自然覺得親近些。”
她頓了頓,又說,“李將軍能由著她去,說明他信任她。”
兩人說著話,已經走到了自家門口,沈玉推開門,灶上的火還溫著,她挽起袖子去熱飯,周弘毅站在院子裡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裡那點火燒得更旺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