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年直起身來:“什麼票子?”
“品茶會的邀請函,一吊錢一張。”那人說著從袖口裡掏出一沓黃紙來,紙張嶄新,印著“雲泉寺品茶會”幾個字,跟徐長年懷裡揣的那幾張一模一樣。
徐長年低頭看了看那人手裡的紙,又摸了摸自己懷裡的,整個人都愣住了,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然後轉頭看了林硯秋一眼,那眼神又複雜又幽怨。
林硯秋沒忍住笑了一聲,也不說話,繼續往前走了。
徐長年站在那兒,看著自己懷裡那幾張花了五兩銀子買的邀請函,只覺得那紙在風裡微微翹著邊角,像是在嘲笑他。
“不要不要~煩不煩~”徐長年沒好氣的丟了一句話後便離開了。
“哎,儂這人,不要就不要,好好說話會不啦?”那人小聲開口道。
他快步追上去,壓低了聲音:“硯秋,你早就知道會有這回事,是不是?”
林硯秋頭也不回:“我又不是神仙,我哪能未卜先知。”
徐長年追了兩步:“你剛才怎麼不攔著我?”
林硯秋終於回頭看了他一眼:“我搖頭搖了三回,你一回都沒看見。”
徐長年想了想,他確實沒注意,當時光顧著砍價了,心裡還美滋滋的。
他又摸了摸懷裡的邀請函,吸了吸鼻子,把它摺好塞進懷裡:“算了,五兩就五兩吧,就當是給那車伕一家老小買口糧了。”
林硯秋想說,人家這車伕,怕是真不缺這點口糧。
這古寺出了名, 對於當地的百姓來說,可是受益不少。
寺門口已經排起了隊伍,不算太長,也不算短,三三兩兩的人站在門口等著入場,有人手裡拿著邀請函,有人兩手空空站在旁邊張望著。
門口一個穿灰色僧袍的年輕僧人正在查驗邀請函,動作麻利。
那年輕僧人查驗了邀請函,抬頭看了徐長年一眼,又掃了一眼他身後幾人,點了點頭:“幾位施主請進。”
徐長年把邀請函揣回懷裡,心裡那五兩銀子的痛還沒完全散,但總算能用上了。
他招呼了一聲:“走走走,進去看看。”
林硯秋跟在後面,一行人跨過門檻,進了雲泉寺的內院。
林硯秋心裡有些感慨,當初任人進出的冷清寺廟,現在竟然還需要買票才能進呢。
這才過了多少時間?
變化可真大。
院裡比他們想象中熱鬧得多。
原本林硯秋還以為是那種每個小桌子邊坐一兩個人,安安靜靜品茶聽琴的雅集,沒想到院子裡擺著好幾排長條桌椅,桌面上整整齊齊碼著一溜茶具,紫砂壺、瓷杯、茶則、茶巾一應俱全,像是擺好了等人來用。
好些人已經落座了,三三兩兩圍坐在一起,有的在泡茶,有的在聊天,有的端著茶杯四處走動。
廊下還擺了幾張小案,上面放著乾果點心,可以自己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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