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風起
圖譜被盜的訊息一早就傳進了北鎮撫司。
失主姓柳，是京城世家柳家的當家人，柳家在京城立足百年，不以官場顯赫聞名，靠的是幾代人積累下來的武學底蘊和江湖聲望。
據說柳家收藏的那捲圖譜出自前朝一位武學宗師之手，記錄了數門已經失傳的上古功法，雖然柳家後人無人能完全參透，但光是那捲圖譜本身，就足以讓任何一個江湖門派動心。
訊息傳出來的當天，北鎮撫司的校場就比平時熱鬧了好幾倍。
門口蹲著的、廊下站著的、院裡來回走動的，不少是生面孔——腰懸長劍的，肩背朴刀的，穿短打扎綁腿的，口音從南到北都有。
有人在街角高聲討論失竊細節，有人在茶攤上低聲交換各家推斷，還有人直接堵在柳家大門外面，等著看是誰先露面。
謝昭珩當天上午被周彥斌叫到了書房。
千戶開門見山，把一張薄紙推到他面前：“柳家珍藏的一卷上古武學圖譜前天夜裡被盜了。失主報了案，但這不單是失竊案，圖譜的來路和去向關係到多家門派的臉面，外面已有傳言指認某些門派是幕後黑手。南北幾路的武林人士正在往京城匯聚，錦衣衛不能坐視不理。你去查，把圖譜找回來，穩住各門各派的情緒，別讓他們在京城鬧出大動靜。”
謝昭珩低頭看那張紙，上面寫著：柳家老宅，前天子時至丑時之間，密室被開啟，鎖具完好，未見撬痕，圖譜不翼而飛，現場無腳印、無打鬥痕跡。
他合上紙領了差事便出了門。
柳家老宅在城東一條安靜的巷子裡，黑漆大門，門檻被磨得光滑發亮。
柳家當家人柳伯衡親自迎了他進去，五十多歲，身形清瘦，穿一件半舊的灰綢袍子，氣質不像武人，更像書生。
他把謝昭珩領進後院一間密室，門是鐵製的，厚重沉實，門鎖完好，沒有任何被撬的痕跡。
室內不大，四壁空蕩，中央一座石臺上鋪著一塊暗紅色絨布，布面上有一個長方形的壓痕。
謝昭珩蹲下來看了看門鎖內側，又看了看地面，走到牆邊伸手按了按牆壁的溫度，最後蹲在石臺邊上看了看臺面邊角的灰塵分佈。
“圖譜什麼時候發現丟失的？”
“前天早上，家僕來打掃時看見檯面空了。守衛徹夜輪值，沒聽到任何聲響。”
謝昭珩站起身掃了一圈，這間密室唯一的出入口就是這扇鐵門，沒有窗戶。
他抬起頭看了看天花板，梁木之間有一道極窄的縫隙，寬不過一掌，但足夠一個身形瘦小的人側身穿過，如果那人會縮骨功。
“柳先生，這間密室的天花板上面是空的？”
柳伯衡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上面是夾層，早年為了防潮建的，但入口早就封死了。”
謝昭珩點了點頭沒有追問，退出了密室。
他在柳家正堂坐下來喝了一杯茶，多問了一句：“最近有沒有外人藉故在您家裡留宿過或者打聽過圖譜的事？”
柳伯衡想了想說：“半個月前有個自稱江南來的武學愛好者登門拜訪，說是想借閱幾本舊書參考，我沒有答應，但他在前廳坐了半個時辰才走。”
謝昭珩記住這個資訊，起身告辭。
出了柳家大門他沒有直接回衙，沿著城東主街走了一段，留意街邊幾個聚集的江湖人——一夥穿短打的漢子在麵攤前圍著吃麵，腰間的兵刃明目張膽地露在外面，說話聲音大得像吵架，正在爭論是青城派還是誰幹的。
謝昭珩從他們身邊走過去時沒有停留，記住了那幾人的口音和兵刃的制式，青城、峨眉、崆峒、華山各家弟子都集中出現在京城，各自在各自的區域活動，如果柳家沒有報案，這些人可能已經開始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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