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清剿
夜色濃稠，河面泛著暗沉的光。
謝昭珩站在棧橋邊緣，草上飛的氣流在腳底緩緩流轉著，把呼吸壓到了最輕。
身後六個人已經沿著棧橋兩側散開，各自貼緊木樁等待訊號。
他抬起右手豎了一下又放下，那是“動”的手勢。
六個人同時從暗處起身朝寨門方向壓過去。
寨門是用粗木紮成的柵欄，門閂從內側掛著，不重但厚實。
謝昭珩沒讓人去抬門閂，他蹲下摸了一下門板底部和地面之間的縫隙，一隻手伸進去托住門板下沿，草上飛的氣流從腳底分出一股沿手臂上行，整扇木門被他無聲抬起了兩寸——足夠他從底下滑進去了。
翻過門板落地時氣流收束在足弓，鞋底觸地的聲響被夜風蓋住了。
他剛一落地，寨內有人偏頭朝門口方向掃了一眼，看見了一道人影，那人扯開嗓門喊了一聲：“有人——”
話音未落，袖底針的氣流已經從指腹彈出，精準刺入那人喉結下方的穴位，他猛地一梗脖子，後半截聲音被卡在了嗓子眼裡。
但那一句已經夠了，寨子裡的人從四面八方湧出來，火把陸續亮起，粗嗓門的喊話聲和兵器出鞘的摩擦聲響成一片。
謝昭珩站在寨門內側的空地上沒有後退，草上飛的氣流在腳底鋪開，讓他在人群中保持移動。
匪徒比他預想的多，從四面湧出來的人影少說七八十，加上木屋裡還沒出來的、棚子後面抄傢伙的、從貨船上跳上岸的，總數超過一百。
謝昭珩沒有回頭去看身後那六個校尉，他知道他們能擋住寨門的方向不讓人逃出去就行了，剩下的交給他自己。
金色面板在戰局最初的那幾秒裡持續跳動，氣運值從3.5開始緩慢往上走，每放倒一個人就漲一線，像是系統在自動從這些匪徒身上剝離散逸的氣運。
他把那些數字的變化壓到感知底層不去管它，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人形和兵刃上。
破妄之眼同時捕捉著所有人的運動方向、站位變化和力線分佈，像是將整片戰場的地圖攤開在識海里，在那種視野之下沒有死角，沒有意外。
第一批人已經衝到了他面前。
一個持鐵尺的高個漢子掄圓了砸向他的頭部，謝昭珩側身讓開鐵尺的軌跡，順勢抬手搭住對方腕部，用對方的力道把鐵尺的方向偏轉向他身後另一個正在舉刀的手腕上，鐵尺和刀身相撞發出一聲脆響。
第二個人衝上來，第三個緊接著跟了上來，後面還有第四個第五個。
但謝昭珩的步法沒有停過——草上飛的氣流在腳步之間交替流轉，讓他始終保持在兩到三個攻擊方向的夾角之外，每一次都卡在對方出招的間隙裡滑出去，不讓他們形成合圍的陣型。
偶爾有刀鋒擦著他的衣料掠過，但都只是擦過，連布料都沒有割破。
無相玄經的內力沒有全放，他只用了四到五成的量，把力道的輸出控制在一個“看起來像是拼盡全力在打”的程度上。
但他每一次反擊都精準地命中對方的下盤或關節——膝彎受力失去重心的人撞上後面的同伴，肘部被截斷髮力的人手裡的兵刃脫手砸在地上。
更多的人倒地之後並沒有失去行動能力，但倒下的身體絆住了後面的人往前衝的路線，像一堵不斷在倒塌和重建之間切換的人牆。
匪首是在後半程出現的。
那人四十多歲，體型壯碩，左手缺了兩根手指，從第三間木屋的方向大步衝出來時手裡攥著一把寬背砍刀，刀身在火把下泛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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