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直闖東廠
謝昭珩發現周佳音的供詞被人動過。
那疊供詞一直鎖在百戶房的暗格裡,鑰匙只有他一個人有。
但那天他重新翻出來核驗時,發現其中一頁的邊角有一道極細的摺痕,位置不在他翻閱的習慣路徑上。
他順著那道摺痕往下看,發現供詞最後一段關於“百藥谷與英王府之間經手人名單”的內容,有三行字被人用同色墨水輕輕描過一遍,字跡的粗細比周圍略淡,像是複寫之後又覆蓋了一層。
有人在他不在的時候開過暗格。
他合上供詞抬起頭,目光在窗臺內側掃過,窗臺邊緣的灰痕薄得幾乎看不見,但有一處被什麼東西壓過的痕跡留下了一小片偏移,像是有人從外面推開窗探手進來時袖口蹭過窗沿留下的。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院牆外面的槐樹枝葉在風裡晃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窗臺內側那片偏移的灰痕,沒有伸手去抹,重新關上了窗。
當天下午他去詔獄提審周佳音,牢門開啟時裡面是空的。
被子疊放整齊,碗裡的水還剩半碗,人不見了。
他蹲下來摸了一下被褥表面的溫度,涼的,但被褥內側還有一點餘溫,人走了不超過一個時辰。
他站起來叫過當值的校尉:“人什麼時候不見的?”
校尉臉色發白:“謝、謝大人......我換崗之前人還在,換崗回來開門送飯的時候就空了。鎖具完好,沒有撬痕,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
謝昭珩站在空牢門前看著那根門閂,鎖舌沒有被撬過的痕跡,門框內側的漆面上有一道很新的擦痕,像是有什麼扁平的東西從門縫裡探進來頂開了鎖簧。
那把鎖不是撬開的,是用鑰匙開的。
他轉身走出詔獄時步子比平時快了一些,穿過院子時迎面遇上了孫茂。
孫茂看見他的臉色便收了步子,沒有多問,只在他經過時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謝哥,剛才東廠那邊有人遞了話,說百藥谷的人在他們手裡,讓我們別再插手了,遞話的人說王耀宗親自點的名。”
謝昭珩點了下頭:“知道了。”
他沒有停步繼續往前走,孫茂站在原地猶豫了一瞬,在他身後喊了一句:“謝哥,你要去東廠?”
謝昭珩頭也沒回:“嗯。”
他回到百戶房把那疊供詞收進懷裡,推門進了後院校場。
八個人正在校場角落擦刀,看見他進來便陸續站了起來。
謝昭珩掃了一圈,目光在最前面那三個人的臉上各停了一下:“你們八個跟我走一趟,把刀帶上,不用拔出來,但要讓別人看見。”
走在最前面的校尉姓陳,跟了他快兩個月了,聞言沒有多問,回手按了一下刀柄說了句“走”,八個人便跟在他身後魚貫出了校場。
那八個人跟著他出了北鎮撫司大門時沒有人問去哪兒。
謝昭珩走在最前面,後面八個人排成兩列跟著,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齊整而利落。
穿過街口時路邊的攤販和行人看見那身飛魚服便紛紛避讓,有人站到路邊的臺階上側身讓出了整條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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