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令牌
訊息傳到京城的時候，謝昭珩還在百藥谷通往山外的路上。
捷報由先遣校尉快馬送出，三匹驛馬沿途輪流換乘，晝夜不停。
信使在谷口翻身上馬時，那封軍報被裝在一隻防水油布裡，外覆牛皮紙，用細麻繩紮了三道。
謝昭珩親手繫了最後一道繩結，打結的位置與前面兩道錯開了半寸，好讓收信人一眼看出途中是否有人拆開過。
沿途驛站提前接到傳訊，每一處都有飲過水的馬備在路邊，信使幾乎不在任何站點多做停留，只在換馬的間隙中短暫地喝幾口水潤溼喉嚨，隨即繼續策馬向京城方向疾馳。
當值的守卒認出那身北鎮撫司的服飾，沒有過多盤問便放行，軍報被遞進通政司時，封面還帶著野外吹進來的塵土氣味。
通政司當夜值班的是姓劉的老吏，在通政司做了近二十年案牘工作，習慣在深夜接收各方急報。
他檢查了封面印信和蠟封狀態，確認所有封緘都保持著未被拆動的完整，只有邊角處因長時間顛簸出現細微裂紋。
他沒有立刻拆封，先將軍報端放在案面中央，逐一核對了封緘完好程度，然後裁開蠟封抽出內頁掃了一眼開頭幾行，沒有繼續往下翻，將軍報重新裝回封套，蓋了一枚通政司收文印，親自捧著走進了內閣值房。
當天傍晚軍報送到了御前。
皇帝沒有立刻翻開，先用鎮紙壓住邊緣，批完手邊一份摺子才拿起來拆開。
紙張邊角磨損，一道摺痕貫穿整頁，正好落在記述谷主伏誅那一行的側邊。
他的目光在那道摺痕上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往下看。
軍報不長，內容精煉，寫明圍剿經過和最終結果，附錄繳獲物資與人員傷亡簡要說明，落款處謝昭珩的名字筆畫平穩端正，沒有潦草痕跡。
皇帝看完之後將那幾頁紙按順序摞好，對齊邊緣放回桌面，端起手邊已經涼透的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目光落回報紙上，多停了一瞬，然後合攏軍報放進了手邊的雕花木匣裡。
在他合攏軍報的那一刻，遠在百里之外的謝昭珩正坐在營帳外的石頭上，忽然感覺到丹田深處有一道異樣的震動。
他放下手中正在翻看的手抄本閉眼沉入識海，金色面板中央跳動著一串數字：
【國運反饋——百藥谷覆滅，治安穩定事件，朝堂認可度上升】
【龍氣值：16.0→56.0】
【當前龍氣值：56.0】
面板下方浮出一行新增的文字：
【王朝認可度——帝王信任層級提升 】
那道氣韻來得比他預想中更快，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山谷的方向和京城的方向之間連了一條看不見的路徑。
訊息可能還在路上，但他已經能夠透過武學體系的感知渠道，捕捉到那股從朝堂方向匯入的國運洪流正在穿透山川阻礙抵達他體內。
他睜開眼，夜風從山谷方向灌進來，吹動他飛魚服的衣領，那陣風裡夾雜著遠處溪流和草木灰燼的氣味，他坐在石頭上又合了一下眼，感受丹田裡那道正在沉降的暖流，等它徹底落定之後才重新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的塵土，走回了營帳。
次日清晨，一道敕令從中書省發出。
敕令正文之外另附一枚精銅鑄成的令牌，經過多輪打磨，“如朕親臨”四字以陽文鑄出，筆畫凸出表面，四角各有一道細密紋路折入背面，與編號和授予日期的刻痕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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