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上古至寶
陰雨停了兩日，地面仍溼。
謝昭珩在百戶房把剩下的據點排查記錄整理歸檔，又清點了天機骰在調查中產生的幾次波動，確認了它的推演功能能透過調整注意力落點產生初步的對應資訊，但無法穿透深層屏障。
他在紙上把幾次推演的起點與終點之間的距離逐一記錄，確認它們與已知時間線之間的對應關係保持穩定，不隨外部條件變化。
他在北鎮撫司庫房翻找的那天下午，老孫頭從庫房後側最底層的木箱中翻出了一本卷冊，封皮上壓著一道暗紋，紋路的走向與天機骰表面的符號排列相似。
卷冊封面沒有題字，內頁字型端正，墨色因存放時間久遠略有氧化，但整體儲存狀況良好。
老孫頭把卷冊放在臺面上說：“這本冊子放在庫房最裡頭很久了，之前翻架子的都沒注意到這一層。”
謝昭珩把它帶回百戶房，在燈下翻開。
開篇記載的內容與天機骰的形制描述吻合。
冊中記述，天機骰為大景開國年間所造，當時國基未穩，天下氣運尚未完全歸於一體，邪祟與外道勢力頻頻侵擾邊境。
開國帝集當時頂尖術士之力，取崑崙山玉骨為胚，以九十九晝夜淬鍊，鑄成此物，用以鎮國運、勘虛妄、定乾坤。
建成之後被收入皇室內庫，與開國帝的印信並列存放，作為王朝根基器物之一。
此後數百年間，天機骰始終存放於皇室內庫，歷任帝王在登基時都會藉此物進行一次國運推演，確認王朝氣運的走向和需要重點鎮守的方向。
直到一百二十年前，一次內庫清點時，冊中沒有記錄它的去向，只留了一行批註：“該物於某年某月缺失，入庫記錄存疑，當時經手人在交接當夜因意外事故身亡，未留下完整證詞。”
他合上卷冊時指腹在封面的暗紋上停了一下，按照紋路走向摸了一遍，確認了它的收尾方式與天機骰表面的符號排列在轉折處對應。
一百二十年前，天機骰從皇室內庫失蹤，消失的時間與白蓮教出現在京城附近的時間大致吻合，也與那批典籍經由工部營繕司流轉的時間線存在交錯，但交錯的位置與缺失記錄之間缺少直接銜接的對應點。
它可能在白蓮教內部流轉了數十年，直到近期才被放置在那間別院的暗槽中。
這枚骰子的流轉路徑和留痕特徵可以作為他在調查過程中建立對應關係的基礎座標，用來驗證其他資訊的相對位置和序列一致性。
當天傍晚，陸舒寧來找他時帶了一疊紙。
她在通州倉庫隔壁那間院落的勘查中記錄了一些新的痕跡——西牆內側的地面有一處近期被重新填平過，填土的壓實程度與周圍地面不同。
她一頁一頁地翻給他看，其中一頁的邊角沾著一小塊暗色幹泥，像是從填土處帶回來的，她解釋了自己在通州倉庫隔壁院落勘查時記錄的具體位置和痕跡走向。
他聽完她的描述之後，把天機骰從鐵匣中取出來握在手心，將注意力集中在陸舒寧提到的那個填土區域上。
骰子在他掌心裡微微轉動了一次，有一面的符號凸起，指向了西側偏南方向，位置與白蓮教在通州方向的一個已知聯絡點對應。
他把骰子翻面讓她也看了一眼：“你下次再去的時候，往那個方向多走五十步，看看地面有沒有新痕跡。”
她在燈下仔細看了一會兒那枚骰子，沒有伸手去碰，目光在骰面符號上停留了一段時間，像是要把它的排列順序記下來。
“這東西，你從別院帶回來的那個？”
謝昭珩說：“是。”
她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它的來歷，只是把那疊紙收攏，指了指其中一處標記：“這個地方，我下次去的時候會一併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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