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老七更是後怕得腿肚子發軟,嘴唇哆嗦了一下,差點沒坐穩。
幸好平時沒弄出人命,只是爭強鬥狠,在這個年代,不狠立不住腳!
王龍彷彿沒看見他們的反應,繼續往下說,語氣平淡。
“本少不是那種亂殺無辜的人,你們既然沒犯到我頭上來,我也不會無緣無故動你們,今天叫大家來,是有一樁大買賣,想跟諸位商量商量。”
他說到“買賣”兩個字的時候,眉梢微微挑了一下,目光裡的隨意收了幾分,多了些認真。
孫大龍頭和馮老七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意外和一絲隱隱的......希望。
王龍把茶盞擱下,十指交叉擱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傾,語氣沉緩下來。
“諸位都是北川縣地面上有頭有臉的人物,手裡頭有人脈,有鋪子,有地盤,可你們掙的那些錢,從哪兒來的?從老百姓手裡刮來的。”
他掃了一眼在座的人,沒等他們辯解,繼續道。
“一個月收幾塊大洋的保護費,開幾個煙館賭場,看著是來錢快,可你們想過沒有,老百姓手裡就那麼三瓜倆棗,刮乾淨了,下回你們刮誰?”
“他們本就生活不易,活下去都很難了,欺負平頭百姓都覺得自己很威風麼?”
王龍的聲音冷了幾分。
在座的人面面相覷,有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旁邊的人扯了扯袖子,又咽了回去。
一時間整個宴會廳噤若寒蟬。
王龍站起身來,揹著手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夜風裹著海水的鹹腥味湧進來,吹得桌上的燭火晃了晃。
他偏過頭,側臉的輪廓被燈火勾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線條。
“本少的意思很簡單,從今天起,北川縣不再允許收保護費,煙土生意一律禁絕,賭場也給我關了。”
他轉過身,目光直直地落在眾人臉上。
“你們手底下的人,願意幹正經活兒的,本少會安排好,按月拿工錢,不願意的,趁早滾出北川縣。”
宴會廳裡安靜了幾息。
有人面露難色,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被王龍一個眼神掃過去,又縮了回去。
王龍把他們的表情盡收眼底,笑了一下,重新坐回主位上,語氣緩了幾分。
“當然,本少不是讓你們白吃虧,關掉那些歪門邪道,我帶你們掙正經錢,掙大錢!”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
“咱們北川縣守著個港口,水路四通八達,省城的貨要往南走,南邊的貨要往北運,都得從咱們這兒過。”
“可如今連個像樣的商會都沒有,各幹各的,互相壓價,好東西賣不出好價錢,這叫什麼?這叫守著金山要飯吃。”
“本少要做的就是要大家站著把錢賺了!”
孫大龍頭聽著聽著,眼睛裡的光漸漸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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