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亞在他懷裡輕聲笑了一下，沒有抬頭，只是把環在他腰間的手臂收緊了幾分。
海風從遠處吹來，吹動兩個人的衣襬，在秋日的陽光下交疊在一起。
碼頭上，工人們還在忙碌著。
老周蹲在堤壩西頭，手裡捏著一把瓦刀，正在親自修補一處砌縫。
他抬頭望了一眼遠處堤壩上並肩而立的兩個人影，咧了咧嘴，又低下頭繼續幹活，瓦刀敲在石面上發出篤篤的聲響。
遠處海面上，一隻海鷗低低地盤旋了一圈，然後振翅飛向更遠的天際。。
露西亞在王龍懷裡靠了一會兒，終於直起身來，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恢復了平日裡那副慵懶從容的模樣。
她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好了，餅畫完了，該回去了，下午老約翰還有幾份檔案要給我看。”
王龍鬆開她，退後半步。
“那我送你。”
“不用，車就在那邊。”
露西亞朝碼頭入口處那輛墨綠色的轎車揚了揚下巴。
“你忙你的吧，碼頭上那幾間貨棧的屋頂，我看著好像還有幾片瓦沒鋪好。”
王龍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隨即彎了彎嘴角。
“行，那我就不送了，晚上來家裡吃飯？我娘唸叨你好幾天了，說你上次教她的那個西洋甜點的做法，她試了兩回都沒成功。”
露西亞聽了，忍不住笑了一聲，笑意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明快。
“告訴她，晚上我帶幾樣原料過去，親手教她做一遍。”
她說完，轉身朝轎車走去，高跟鞋叩在碎石堤面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
走出幾步，她忽然回過頭來，灰藍色的眸子裡映著秋陽，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地送進王龍耳朵裡。
“對了，王龍。”
“嗯？”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要是兌現不了，我可是會找你算賬的。”
她說完，沒有等他回答，轉身彎腰鑽進了車裡，車門關上的聲響在碼頭邊上輕輕迴盪了一下。
王龍站在原地，看著那輛墨綠色的轎車沿著土路緩緩駛遠，消失在路口的拐角處，才收回目光。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沾了灰的褲腳和袖口，又抬頭望了一眼那片正在收尾的碼頭和遠處已經立起框架的廠房，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王龍推開院門的時候，廚房那邊正飄來一股濃郁的醬香，混著熱油熗鍋的滋滋聲響，在暮色裡顯得格外暖融。
他站了片刻，沒往正堂走，而是先拐去了東廂那間小偏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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