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裡安靜下來，燭火在燈臺上輕輕跳動，牆上兩人的影子被拉得長長地交疊在一起。
王龍走到露西亞身邊坐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偏頭看了她一眼。
露西亞也正偏著頭看他，灰藍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種慵懶而滿足的神色，像一隻吃飽了魚曬足了太陽的貓。
“我娘是不是又跟你說了我小時候的糗事？”
王龍問。
“嗯，掏鳥窩那段很有意思。”
露西亞把茶杯擱在旁邊的矮几上，轉過身來面對著他，手臂搭在椅背上，下巴擱在手背上，姿態鬆弛而自然。
“不過你爬樹的樣子我確實想象不出來，總覺得你更像是會去拆樹的那種人。”
王龍笑了一聲，沒有接話，伸手把她垂在頰側的一縷碎髮攏到耳後，指尖蹭過她的耳廓時感覺到她微微一縮。
“你今天去廠房看了？”
他問。
露西亞點了點頭，目光微微亮了一下。
“去了，待了一整個下午。”
“火柴線穩定了，之前調到每分鐘四十根左右，今天已經能穩定在五十根以上，廢品率也降了不少。”
“肥皂那邊更順利，那幾個工人上手很快，壓出來的皂塊表面光滑，邊角整齊，比我預想的好。”
她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平淡，但王龍聽得出她聲音裡藏著的滿意。
露西亞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第一批貨已經裝船了，走的是省城那條航線，三天就能到。”
“第二批已經在準備了，不光是省內，往南邊幾個港口也發了電報聯絡，已經有幾家商行回了訊息，說願意進貨。”
“工人們熱情高漲，成本壓到了最低。”
也就是說在北川縣生產的東西利潤更高！
王龍靠在椅背上，安安靜靜地聽著她說完，沒有急著打斷。
等她把話都說完了，他才開口。
“這只是開始。”
他偏頭看著她，目光平靜卻認真。
“北川縣現在有碼頭，有工廠，有工人，有銷路，底子已經打好了。”
“接下來只需要把這條線穩住，然後一步一步往外擴。”
“下一步我打算在碼頭東邊那塊空地上再起幾間廠房，專門做農副產品加工，花生、芝麻、黃豆這些東西本地種得多，但一直沒有像樣的加工渠道，以前都是賣給外地的商人，錢全讓別人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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