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追著那頭煞獸闖進了這個山洞，是他帶著族人興沖沖地往深處走，是他沒有在第一時間察覺到身後的異常。
那個死在何家人劍下的族人是他二叔家的小女兒，今年才十七歲，進谷的時候還拉著他的袖子說青山哥這次一定要多采幾株靈草回去換靈石。
現在她躺在冰冷的石地上，再也回不了家了。
而這些畜生，踩著他的頭，還在謝他帶路。
他恨何文昭，恨何家的人，更恨自己。
如果他不那麼急著追那頭煞獸，如果能多留幾個人在洞口警戒，如果在看見那道裂縫的時候轉身就走——
可這世上沒有如果。
就在這時，通道前方忽然傳來一聲驚呼。
“昭哥！昭哥你快來看！”
那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甚至因為過度興奮而有些變調。
何文昭皺了皺眉，又用力碾了一下穆青山的頭才鬆開腳，轉身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通道盡頭是一道天然形成的巖縫，寬不過三尺，剛好容一人側身透過。
巖縫後面是一個約莫十丈見方的小空間，四周的巖壁上佈滿了發光的苔蘚，將整片空間映得幽藍而迷離。
而在這片空間的正中央，一株通體雪白的靈草正靜靜生長在一塊突起的石臺上。
那株靈草的葉片只有三片，每一片都薄如蟬翼，近乎透明，在幽藍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銀白色光暈，像是用月光凝成的。
葉片之間託著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花苞微微顫動，每一次顫動都有細碎的光點從花瓣縫隙中飄散出來，落在空氣中化作一縷縷幾乎凝成實質的靈氣。
即便只是遠遠吸上一口，都覺得渾身經脈一陣舒暢通透。
發現這株靈草的何家子弟激動得手都在抖。
“昭哥，這是什麼靈草？我這輩子沒見過品相這麼好的東西！光是吸一口氣就覺得修為瓶頸都鬆動了，要是能把它煉成丹藥的話簡直是難以想象啊！”
何文昭站在巖縫前，眯著眼打量著那株靈草。
他沒有說話，因為他也不認識。
但他的眼中已經燃起了比方才更加熾熱的貪婪之火。
不管認不認識，這東西一看就不是凡物，若是能帶回去，無論是獻給青元宗換取人情還是自己留用，都是天大的造化。
“這東西是......”
他躊躇著剛開口，身後便傳來一道悠悠的聲音。
“雪魂琉璃草。百年發芽，百年結葉，百年開花。花期只有三日，三日之內不採摘便會自行凋零散盡精華。”
“此草生於靈煞交匯之處，葉片可煉製凝神丹，花瓣可解百種奇毒，花蕊中孕育的靈液更是能讓練氣巔峰修士憑空多出三成突破築基的把握。”
那聲音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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