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的祭壇轟然震動起來,三層石階上的符文如同被點燃般次第亮起,暗紅色的光芒從每一道符文縫隙中噴薄而出,將整座山谷映得如同煉獄。
頭頂的天光在那一瞬間被完全遮蔽,明明還是白天,四周卻驟然暗如深夜,只有祭壇上的暗紅光芒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他從腰間一抹,又是一面旗幟出現在手中。
這面旗幟比趙廷鈺那面大了整整一倍,旗面上的符文更加古老也更加密集,旗杆通體漆黑,杆身上盤繞著一條栩栩如生的黑龍浮雕。
隨著他手腕一抖將旗幟插1入祭壇中央的凹槽,無數煞氣從地底裂縫中噴湧而出,如洩洪般朝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那些煞氣在空中匯聚、扭曲、凝聚,轉眼間便化作數不清的煞獸,烏壓壓的一片從祭壇腳下蔓延到視線盡頭,將整座山谷填得水洩不通。
皇甫嵩站在祭壇最高處,衣袍被煞氣掀起的狂風鼓盪得獵獵作響,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眾人。
“你們當真以為,要是沒有本皇子刻意放水,你們能走到這裡來嗎?”
“當真是天真,不過是因為你們還有用罷了!”
他攤開雙手,擁抱天空,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今天,本皇子就要用你們的鮮血澆灌這座祭壇,用你們的靈力喚醒沉眠於此的至寶,徹底將我大炎皇朝先祖的戰魂復活!”
“你們這群低等人,能夠親眼見證我皇室先祖戰魂重臨世間,並且為其獻上第一縷鮮血,也算得上是你們三生修來的福氣了。”
穆紅翎攥緊了拳頭,拳面上的金紅靈焰又竄高了幾分。
她歪著頭看著皇甫嵩,嘴角一撇。
“鬼才在意你們皇室的先祖。”
“我還以為你們偷偷摸摸搞這麼大陣仗是在折騰什麼了不起的寶貝,搞了半天竟然是在招鬼。”
“你們皇甫家還真的是沒落下去了,後輩全是廢物一個能打的都沒有,就想到去招老輩子的鬼魂出來撐場面,簡直是笑話。”
她把尾音拖得老長,杏眼裡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皇甫嵩整個人僵在了祭壇上,攤開的雙手還保持著方才那個擁抱天地的姿勢,臉上的得意笑容卻像是被膠水凝固了一樣焊在臉上。
他的臉皮子在劇烈抽搐,嘴角的肌肉一抽一抽地跳,那表情比被人當眾抽了兩巴掌還要難看。
徐衍和陳松站在後面,表情說不出的微妙。
徐衍把拳頭抵在嘴邊乾咳了好幾聲才壓住差點沒繃住的笑。
陳松則是一臉複雜地看了看穆紅翎的背影,又看了看旁邊從始至終巍然不動連眼皮都沒怎麼抬的葉軒,心中五味雜陳。
雖然他們心裡也知道是這個理,但你真讓他們當著皇甫嵩的面說出來,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
這就是有靠山的樣子嗎,果然是任性啊。
他們忽然有點羨慕了。
皇甫嵩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他猛地揮動手中的黑色旗幟,旗面上的符文爆發出刺目的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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