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知道為什麼抓你嗎？”
回應她的，只有宮庶粗重而平穩的呼吸聲，彷彿己經睡著。
梁仲春有些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不開口怎麼行，骨頭硬是吧？興城，給他‘鬆鬆骨’！”
葉興城獰笑一下，正要示意手下動刑，刑訊室的門被推開了。
76號主任陳默群走了進來。他沒有穿往常那身挺括的中山裝，但步履間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立刻讓房間裡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主任。”幾人齊聲道。
陳默群擺擺手，走到審訊桌前，掃了一眼桌上空白的審問紙，又看向椅子上一言不發的宮庶。
“怎麼樣？”他問，聲音不高。
“嘴很硬，一個字不肯吐。”梁仲春回答，“正準備上手段。”
陳默群走到宮庶面前，仔細打量著他，目光如同手術刀。“不用上手段了。”他忽然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奇特的、近乎嘲諷的篤定，“我知道你是誰。”
宮庶的眼皮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宮庶，湖南醴陵人，民國二十五年入伍，原國民革命軍第八十八師特務連排副。淞滬會戰後滯留上海，加入忠義救國軍淞滬行動大隊。因槍法精準、心思縝密，屢立‘戰功’，去年升任行動隊副隊長，代號‘屠夫’。”陳默群不疾不徐地說著，每一個字都像釘子，敲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這次刺殺帝國森永純少佐的……行動，你就是總指揮。我說得對嗎，‘宮副隊長’？”
刑訊室裡死一般寂靜。汪曼春等人臉上都露出震驚之色，他們沒想到陳默群竟然掌握瞭如此詳細的背景。
宮庶終於睜開了眼睛，首首地看向陳默群，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冰冷的恨意和一絲被點破身份的決絕。他依舊緊閉著嘴，一言不發。
“不說話？”陳默群似乎並不意外，甚至笑了笑，“沒關係。你的身份，你的‘功績’，我們清清楚楚。現在，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說出你們這次刺殺的完整計劃、所有參與人員名單、以及在上海的聯絡網路和備用安全屋。說出來，或許還能換個痛快。”
宮庶的嘴角撇了一下，像是聽見了最可笑的話，重新閉上眼睛。
陳默群點了點頭，似乎早就料到這個結果。他轉過身，對汪曼春等人說：“這件案子，從現在起，由梅機關全面接手。明天早上六點整，梅機關特派員會來提人。在這之前……”他目光掃過眾人，意味深長，“是你們最後的機會。是讓日本人把功勞全拿走，還是我們自己從這塊硬骨頭裡榨出點有價值的東西，立上一功，就看你們的本事了。”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徑首走了出去。
門關上後，刑訊室裡的空氣彷彿被抽空了一瞬，隨即被更熾烈的焦躁和急於立功的慾望充斥。
“聽見了？最後的機會！”梁仲春一拍桌子，“給我撬開他的嘴！”
新一輪的審訊，伴隨著皮鞭和喝罵聲，再次開始。方嘉樹以需要查閱近期類似案件卷宗進行比對為由，暫時離開了令人窒息的刑訊室。
他快步走向二樓自己的辦公室，反鎖上門。窗外夜色深沉，遠處樓宇只有零星燈火。他深吸一口氣，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電訊處值班室一個內部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傳來蘇雅露平靜的聲音：“電訊處值班室。”
“方嘉樹。”方嘉樹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熬夜工作的疲憊，“我剛從審訊室出來，陳主任有新指示，要求我們徹查所有與近期日方軍官遇襲案相關的舊檔，尤其是涉及‘野外行動’和‘目標清除’模式的。這份比對分析很急，請將所有電臺攔截記錄或通訊資訊儘快整理一份給我，越詳細越好。我就在辦公室等。”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蘇雅露的聲音傳來：“明白了，方處長。我記得有一些零散記錄，可能需要時間整理彙總。”
“對，就是那些。抓緊時間，重點注意‘脫鉤’人員和‘未歸位’狀態的目標。”方嘉樹強調，然後放緩語氣，“辛苦你了。”
“分內之事。我儘快整理好給您送過去。”
。策對的面後著索思，睛眼了上閉，上背椅在靠，筒聽下放樹嘉方。話通束結話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