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火災的煙,是某種化學藥劑燃燒產生的黃白色濃煙,帶著令人作嘔的甜腥味。煙霧中,能看見貨艙深處有火光在跳動,不是明火,是那種悶燒的、暗紅色的光。
還有聲音。
嗤嗤的,像是導火索在燃燒。
“炸藥……”金世安喃喃道。
船上被裝了炸藥。不是現在裝的,是早就裝好的。在他不知情的時候,在貨物裝箱的時候,或者更早。
那個“小三子”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讓他運貨,讓他出港,然後——在合適的時候,讓整條船,連人帶貨,一起消失在海里。
小艇己經靠舷了。第一艘艇上計程車兵正在搭舷梯。
金世安想喊,想警告他們,但濃煙嗆進喉嚨,他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看著第一個日本兵爬上舷梯,踏上甲板。
看著那個年輕計程車兵皺起鼻子,也聞到了那股化學氣味。
看著士兵轉身,朝小艇上的人喊了什麼。
然後——
世界變成了白色。
沒有聲音,或者說,聲音來得太遲。金世安先是看見一道熾烈到無法形容的白光從貨艙口噴湧而出,瞬間吞沒了整個甲板。那光如此之強,甚至壓過了軍艦探照燈的光芒。
接著是衝擊波。
金世安感覺自己的身體飛了起來,輕飄飄的,像一片葉子。他看見甲板在眼前碎裂、翹起、翻卷。看見那個剛登上甲板的日本兵變成了一團模糊的血肉,然後消失在火焰中。
看見第二艘小艇被爆炸的氣浪掀翻,艇上的人像玩具一樣被拋進海里。
最後他才聽見聲音,也只有一瞬間的爆炸聲,那一聲過後,他的鼓膜就己破滅,之後一連串的、密集的爆炸聲他己聽不到。但每一聲爆炸都讓船身劇烈震動,都讓更多的火焰和碎片噴向夜空。
福昌號從中間斷裂了。
像一根被巨力掰斷的朽木,船體在刺耳的金屬撕裂聲中一分為二。前半截船身猛地翹起,露出鏽蝕的船底,船上的貨物——那些木箱、那些奎寧、那些金世安全部的希望——像垃圾一樣傾瀉進海里。
後半截己經開始下沉,海水瘋狂湧入,捲起巨大的漩渦。
金世安落在海里。
冰冷的海水瞬間包裹了他,灌進他的口鼻,灌進他被爆炸震傷的肺。他掙扎著浮出水面,咳出帶著血沫的海水。
眼前是地獄般的景象。
福昌號在燃燒,斷裂的兩截船身都在燃燒,火焰在海面上蔓延,把黑色的海水映成詭異的橙紅色。海面上漂浮著燃燒的碎片、散開的貨箱、還有殘缺不全的屍體。
意識開始模糊。
在最後的一刻,金世安想起了妻子和女兒。想起她們在香港等他,等一個永遠不會回去的丈夫和父親。
想起懷錶裡的那張照片。
”。救得可方,悔懺需,罪有人“:說父神,堂教去他帶親母,候時小起想
……念貪了犯我,罪有我
……罪有我
。切一了沒吞暗黑
)。文下多更有還,結完有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