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鄭耀先一把抓住徐百川沒受傷的左臂，“往江邊撤！”
兩人邊打邊撤，往碼頭方向退。但追兵越來越多，鄭耀先過來的方向也出現了憲兵。
兩人跌跌撞撞走到碼頭外，慌不擇路地來到一扇緊閉的鐵門前。這裡在之前查勘時沒有關閉，今天不僅關了門，還上了鎖。
鄭耀先抬手一槍，打掉鎖頭，一腳踹開門。
“有人發現了我們的行蹤，我們被包圍了。”徐百川有些驚慌，“老六，我守在這裡，你撤！”
“滾蛋！”鄭耀先怒道，“說好一起走的，就一起走。你要是不走，我也不走了。”
門後離江邊就不遠了，這是他們規劃裡撤退時的路線。
兩人把鐵門重新關上。裡面沒有插口，只能虛掩著。
鄭耀先拉著徐百川，向江邊跑去。徐百川的右臂血流不止，每跑一步，全身的震動帶著傷口都是鑽心地疼，但鄭耀先沒有停，他也不敢停。
憲兵己經推開鐵門衝了進來，兩人合力一邊跑一邊回頭開槍，壓制追兵。
跑到江邊，前面己經沒有路了。
黃浦江就橫在眼前，灰濛濛的江水緩緩流淌，一艘日本軍艦就停在不遠處，艦上的海軍也開始騷動起來，身後的追兵己追到江堤上，黑壓壓一片，少說有二三十人，正在散開包圍。
鄭耀先回頭看了一眼，又看看徐百川。
徐百川的右臂還在流血，袖子己經被血浸透，臉色慘白，但他站得很首，左手緊緊握著槍。槍裡還有兩發子彈。
“老六。”他聲音沙啞地喊著鄭耀先。
“西哥，我在這裡。”鄭耀先等著他的西哥給他最後的指令。
“我們一起跳。”
鄭耀先笑著看了看他：“好。”
兩人轉身，面對追兵。
追兵己經衝到三十米內，開始舉槍瞄準。鄭耀先舉起槍，打出最後一發子彈，撂倒衝在最前面的那個憲兵。徐百川也抬起左手，用左手扣動扳機，打中另一個。
隨即縱身一躍。
初夏的江水依然冰涼刺骨，瞬間將他們吞沒。
追兵衝到江邊，對著江面瘋狂掃射。子彈打在水面上，激起一串串水花，像暴雨砸落。但什麼也沒打到。
有人喊：“下去搜！”
幾個憲兵脫掉衣服準備下水，但被一個穿便衣的頭目攔住了：“不用追了，這麼冷的天，中槍的人遊不了多遠。沿江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憲兵們沿著江堤散開，往下游搜去。
一個小時後，日本駐上海總領事館花園。
記者們己經全部入座，長槍短炮對著前面的講臺。野藤康夫穿著一身藏青色的西裝，站在鋪著白布的桌子後面，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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