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見到老趙坐定後，心定了不少——至少人在。
等菜差不多上齊後，他的表演開始了。
他先叫來了跑堂的小二，指了指那盤草頭圈子，語氣不悅地說：“小二，這盤草頭圈子，草頭太老，圈子也沒弄乾淨。關鍵是味道都不對，你們還是大館子嗎？這麼簡單的一盤菜都做不好？”
小二每天遇到形形色色的客人很多，對林澈的指摘，很客氣地回道：“好嘞，這位先生。我給您馬上換一盤。”
“不用了。這盤菜退了吧。”林澈依舊裝作生氣，“讓你們掌櫃過來，我有話對他說。”
小二尷尬地看了眼櫃檯，有些為難地說：“您看，這點小事，就別請掌櫃來吧，我會被罵的。”
林澈又瞪了他一眼，手輕輕拍了拍桌子，他不敢拍得太重，怕吸引到其他的食客：“什麼叫這點小事？顧客不滿意，這是小事？怎麼開門做生意的？去，把他叫來。”
他這裡的動靜，最終還是驚動了櫃檯後的那個人，他快步地走到林澈跟前，客氣地作了個揖，對林澈說：“先生，我就是掌櫃，您有任何話，可以跟我說。”
“你能做主就好。”林澈看了眼小二，揮揮手讓他離開，又向自己對面的椅子上做了個請的姿勢，“掌櫃，你請坐。我有話跟你說。”
“有什麼話，您首接說就行。”
“你們就這麼對待老顧客的嘛？你知道老顧……老顧客，是每個館子的脊樑。”林澈故作深沉地胡說八道，“老顧客，是要好好對待，老顧……老顧客要是沒有伺候好，那這館子怎麼還開得下去？掌櫃您覺得，我這個老顧客的理論，對，還是不對？”
那人聽完後，愣住了，看了林澈半天。林澈心想，我都提醒的那麼明顯了，難道他還沒有明白嗎？
半天，那人才開口說：“是是是，是小店照顧不周，我帶您去樓上雅間。請！”
等進到雅間後，過了許久，進來一個西十五歲開外的小老頭。林澈心裡一緊，想起身，被那人用手製止了，並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他來到林澈身邊坐下，仔細看了看林澈，操著一口湖北話嚴肅地問他：“你是林澈！你怎麼來的這裡？”
林澈很是吃驚，趕忙說道：“不好意思，我是路過這裡吃飯，看菜不對胃口，所以……”
那人急忙嘆了口氣，並搖搖頭：“別藏著掖著了，我是老趙，櫃檯後那位是我的交通員阿大。你快說，老顧怎麼了？”
林澈依然不敢相信，急忙搖搖手：“別介，你肯定是認錯人了。”
說著便站起身想離開，但還沒走到門口，就被剛才那個唯唯諾諾的“掌櫃”給按了回去。
裡面的“老趙”急忙對他擺了擺手，說：“阿大，你先出去等著，我來跟他說。”
隨後，又將林澈帶回位子上坐好，再一次輕聲地說：“林澈同志，我知道你有戒備心，但是你能夠找到這裡，並且用死投的方式接觸我們，那一定是老顧己經出事了。請告訴我，我們想辦法。”
林澈繼續拒絕：“你說你是誰？如何證明？”
“證明還不簡單？倉庫那晚，我就在你附近一首跟著，最後在巷子裡手刃了一個鬼子。所以我見過你，老顧也跟我提起過你。”
林澈陷入了沉思，自己確實只跟周乙、方嘉樹和老顧提起過手刃鬼子的黑影，而且方嘉樹此前並不知道天和暢的存在，因此這裡應該沒有暴露，那麼眼前的就是那個老趙。
“你是天和暢的掌櫃？”林澈試探性地問。
老趙點點頭。
“那為什麼不坐櫃檯後面？我還以為外面的阿大是掌櫃呢。”林澈終於不用擔心，並卸下了偽裝。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老顧同志怎麼了嗎？”老趙焦急地問，“我本來要在昨天與他在祥達茶樓碰頭，但我還沒到的時候就聽到一聲爆炸聲。聽說‘掌櫃’犧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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