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興城也發現了這點：怎麼挑了這麼個鬼地方接頭？
他示意將門口的暗哨撤去了一半，讓暗哨看起來不怎麼顯眼。但自己的雙眼自此就沒有離開過老顧半分。
就在這時，兩名穿的猶太衣服的華人，揣著一籃子雞蛋，在門口吆喝著，但是嘰裡呱啦地不像在說中文。
葉興城警惕地拉過一名咖啡店的侍應，“這兩個人在說什麼？”
“這位先生，這兩人說的是希伯來語，”侍應立刻回覆他，“說的是免費發雞蛋，每人一個，發完即止。”
他聽完一開始還沒覺得有問題，但是過了不到兩分鐘，街上的人開始向那兩名華人聚攏，先是一兩個，後來來了十幾個，首到葉興城反應過來時，己經黑壓壓的一片，好在老顧依舊站在原地不動，看著像是依舊在等人。
老顧此時此刻也是懵的，雖然地點是他找的，目的就是讓負責盯梢的華人看起來特別顯眼，但突然聚集的猶太人，嘰嘰喳喳地在排隊領雞蛋，是他始料未及。
但當他發現又有一個人從電影院後方搬出上百個雞蛋後，並在那人的後面看見一張熟悉的臉龐時，他瞬間明白了。
這是給他逃離的機會。
當那人把雞蛋端到分發的位置時，那群猶太人不再遵守教義，爭相擠了進來，開始有人罵罵咧咧。人群越來越亂，越來越擠。
逐漸，整個電影院門口，被圍得水洩不通。
葉興城見狀，立即示意賈玉章那邊的人圍過來，自己也開始往電影院的方向走。
就在這時，電影院散場了，看完電影的人群烏央央得從裡面湧了出來，又與領雞蛋的人群擠到了一起，一下幾百人的碰撞，場面徹底失控。
老顧趁亂擠進了人群，像是被裹挾著一樣，往電影院另一側移動。就那一瞬間，他消失在了葉興城的視野裡。
“操！”葉興城掏出槍，就往人群裡衝去。
當他衝到人群裡的時候，老顧己經不見了。他揪住一個行動隊的人問：“人呢？”
那人一臉茫然：“沒……沒看見，人太多了……”
葉興城一把推開他，繼續往人群深處衝，與之前全是猶太人不同，觀影的人裡，大多數都是華人，老顧混在裡面的話太容易逃脫了。
賈玉章也帶著人衝了過來，一邊衝一邊喊：“散開！都散開！76號抓人！”
這樣一來更亂了。有人開始往兩邊跑，有人被推倒，哭喊聲、叫罵聲、腳步聲混成一片，整條街像一鍋煮沸的粥。
那幾個發雞蛋的華人也早就擠進人群裡消失不見了。
過了十幾分鍾，人群才漸漸散去。電影院的門口一片狼藉，幾乎被碎雞蛋鋪滿了一地。
沒多久，行動隊從電影院旁的弄堂裡找到一件破舊的長衫，正是葉興城給老顧換上的。口袋裡還有不久前塞給他的火柴與香菸，原封不動。
葉興城將衣服搶了過來一把扔到碎雞蛋上。
“還愣著幹嘛？快搜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