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完最後一塊木板，林澈還不忘提醒老吳：“塘山路到處都是日本子，在掀窨井蓋，不知道哪裡又堵了，你從元芳路出去往周家嘴路方向走吧。”
老吳來車行的時候也看到了，便對他說：“知道，一路上每個窨井蓋都打開了，還圍著一圈人，搞得路都不好走。我一會兒肯定走周家嘴路。”
“老吳哥，差不多了。中午我去弄點小菜，就算為你餞行。”林澈抓著老吳的手，就往前堂蹽。
剛才兩人的對話，都被離他們僅有兩米遠的鄭耀先、徐百川聽進了耳朵裡。
“老六，會不會是陷阱？”徐百川對這突如其來的訊息持懷疑態度。
鄭耀先看了看外面，見上面的兩人己經遠離，他試著推了一下原本被重物壓住的蓋板，發現己經可以推開。
他悄悄將蓋板抬開，幾日以來第一次將頭伸出下水道，進入他視野的是一個修車行的半露天工棚。
離他最近的地方，有兩輛並排停著的卡車，是那種用篷布罩住車斗的老式貨運輕卡。
再遠處就是一棟兩三層高的小房子。整個車行區域，只有一個出入口可以進出車輛。
將周圍環境全部摸索一遍以後，他重新回到了排水溝裡。
“西哥，上面是個車工坊。”鄭耀先爬到徐百川身邊，悄聲說，“有兩臺卡車。想必就是剛才所說的要出去的車輛。”
徐百川仍不放心：“老六，你確定不是陷阱嗎？”
鄭耀先很確信，上面的人是在幫自己，但是作為一個長期執行任務的特工，他有必要在行動前，排除一切隱患。
於是他收起了放在水溝上的小刀，重新將手槍檢查了一遍，對徐百川說：“陷阱不陷阱的，等我先去看看他說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再說。”
說完，他就朝之前進來的方向爬了出去。
這幾天他每天都會把產生的生活垃圾分散了扔到排水管網路裡的各個地方，並沒有發現有人活動的跡象，如果真像那個素未謀面的人所說，那就證明鬼子己經開始排查下水管道了。
不過鄭耀先對自己的隱蔽能力很有信心，即便被人看到了管道里的排洩物和蘋果核，也不一定找得到他們所處的排水溝。
再退一萬步來說，如果真發現了這個地方，他哥倆早在被發現之前就轉移了。況且那人每隔一段時間的沖水清洗，也己經把下面的生活痕跡衝沒了。
鄭耀先在管道里爬了沒幾十米，就發現了異常。原來爬過來的方向，隱約可以看見手電筒的光亮在閃爍，他見狀立刻退了回去。
當回到排水溝下時，徐百川正在掙扎著爬起來。鄭耀先趕忙上前攙扶。
“西哥，那人說的沒錯，下水管裡是有人進來了。”鄭耀先邊幫忙扶住徐百川邊說，“而且看架勢，是在逐一排查。很快就會過來。”
徐百川腳下一滑，差點沒有站住。半靠在溝壁上，眼神很是憂慮：“我們儘快撤離吧，老六，我跟在你後面。”
鄭耀先緩緩搖了搖頭：“看來原先外面的出口，現在安不安全還不好說，而且可能會暴露。”
“那你的意思是？”徐百川看了看蓋板上面。
鄭耀先肯定地說：“沒錯，可能那裡是我們現在唯一的出路了。如果真像那人所說，這車開往重慶，我們可以跟著車回去，至少可以離開上海。”
“對，先離開這個險境最佳。”
“那我們就上去再見機行事吧。”鄭耀先重新掃視了一遍這個生活了多日的排水溝，每一處細節都被他檢查過後，才將地上那個空的、原先裝了酒精的瓶子塞入口袋。
他將那塊一米見方的蓋板再次頂開，觀察過西周無人後，讓出一個身位，自己一隻手頂住蓋板，一隻手扶著徐百川爬出了排水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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