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了,你終於出現在我的面前,怎麼?想避開我的怒火?”野藤坐在自己辦公室的沙發上,正前方的高橋千兵衛卻是站著的。
“我是來勸你的。”見野藤沒有讓自己坐下的意思,高橋自己坐到了客座的沙發上,“你看,那件事全城鬧的沸沸揚揚,軍部甚至要將我革職。我不都這樣挺過來了?”
高橋自顧自地為自己倒上一杯咖啡:“反觀你,聽說十天來要麼在自己的寓所裡喝得酩酊大醉,要麼就在賭桌上玩得昏天黑地。遲早有一天,你會被你的脆弱擊潰。”
野藤瞄了一眼高橋:“兩個女兒同時離開自己的父親,最得意的弟子接二連三地死去。我的確有很大的挫敗感。這是從未有過的感覺。”
“所以你就用賭博和酒精麻醉自己?”高橋面露嘲諷,突然加重語調,“還是帝國的政治家嗎?蠢貨!”
“賭博也是一種博弈。”野藤沒有被高橋的話激怒,反而端起咖啡杯呷了一口,“而作為一名優秀的政治家,我在賭桌上,從來沒有輸過。這是我工作之餘的消遣。聽說你喜歡下圍棋,這難道不也是一種消遣?”
他看向高橋身後的窗外,蟬鳴聲穿透進來。
“至於喝酒,女兒的離去,作為老父親不能有一絲掛念之情?”
高橋對他的強詞奪理感到厭惡:“你平時賭博都玩些什麼?”
“梭哈。”
“我聽說,梭哈里有一句俗話:棄牌是最誠實的動作。”高橋看著野藤,帶著一種對待低階遊戲輕蔑。
“你想說什麼?”
高橋站了起來,眼睛向下看著野藤,像是高位者對低位者的鄙視:“我對你很失望,對你這樣對待自己的計劃很失望。”
“你想讓我放棄我的計劃?”野藤顯然沒有領會高橋的意圖。
高橋搖搖頭:“我從沒有這樣說過,這就是你我之間的差距!牌局,賭的是每一局的輸贏,最後算總賬。但圍棋,上來就是總賬,每一步都是博弈,棄子也未必是誠實的舉動。”
野藤被他徹底搞糊塗了:“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是,成為行棋的人,而不是成為棋子本身。”高橋意味深長地走上前,拍拍野藤的手臂,“令愛的離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你可以少一些牽掛,她們的去向,你我都清楚不過,何必掛念?”
高橋重新坐了下來喝起了咖啡:“木村的死,就如戰場上拼殺,勝敗都是常事。你何苦陷入其中不能自拔?”
“可是,沒了森永技術上的支援和木村聰政治上的襄助,要實現北進,恐怕拖到東南亞全境佔領都不會有下文!”野藤見他並不是勸自己放棄計劃,於是將自己的困境說了出來。
“你忘了我這個盟友!親愛的野藤領事。”高橋也露出了他此行的真實目的,“我記得跟你提過防疫給水部隊。和我頗有淵源。我完全可以提供幫助。”
這是高橋第二次向野藤提起這支在日後臭名昭著的代號為731的部隊。
但是野藤對這支部隊並不感冒,甚至很是反感,部隊裡的能人很多,而他的計劃足以影響到他整個政治生涯,野藤必定不會讓不信任的人或組織插足。
“我沒有忘記,我也曾經跟你說過,我對他們不感興趣,我做我的,他們做他們的。”
野藤恢復了以往傲慢的姿態,依舊不屑地拒絕了高橋的建議。
見野藤選擇拒絕,高橋不再說下去,而是決定激一激他:“那你的計劃,真的準備放棄了?就打算用你賭博贏來的錢去買醉買到死?”
“你不需要用這樣的話語來激怒我,過去的五分鐘裡,你己經嘗試過好幾次了。”野藤怎麼會看不出,“櫻花計劃照常進行。你知道這點就夠了。作為盟友,我還願意配合你,繼續你那所謂的‘深淵計劃’,只不過,鬼子六的出現,別到時候人沒抓到,自己反而掉進了深淵。”
高橋再次站起來,準備離開:“既然你不願意我提供幫助,那我就告辭了。至於深淵計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