佈置完任務,高橋又一次看向陳默群:“陳主任,你和汪處長,我沒有安排任務,我本打算就此停了你們的職,但是考慮到你們也為皇軍盡心盡力,就再給你們一次機會。帶著你們的人,全城捉拿潛逃的軍統特工,加強對鄭耀先和徐百川的追查和搜捕。”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大堂。
在陳默群的眼裡,高橋的這番話相當於只說給他聽的,汪曼春在汪偽政府的背景深不可測,又有一個情郎上司對她保護有加,在事發的第一時間就停了她的職。
而反觀他自己,一個被逼反的叛將,很長的一段時間裡,他始終在貪生怕死和英勇就義之間反覆橫跳。
甚至一度還自比徐庶,不在曹營獻一計一策,可是事與願違,自己非但提供了不少情報,還幫助日本人抓了好幾個軍統上海站的老戰友。
電訊處處長被槍斃前那個決絕的眼神讓他久久不能忘懷,還經常出現在他的噩夢中。
今天這個局面,最終那個背鍋的,必然是自己。
他看了看汪曼春,也是一臉憤恨的模樣。
“曼春,走吧。我們回76號。”
汪曼春沒有理會他:“陳主任,我這就開始追查鄭耀先,現在先去一趟市政府,就不陪你回去了。”
汪曼春的反應在他的意料之中,以她的脾氣,不去做些什麼來證明自己,肯定不會罷休。
於是便不再說什麼,撇下眾人獨自離開。
“走吧,去擦擦某人留下的屎。”葉興城不忘再次幸災樂禍。
梁仲春衝他瞪了一眼:“說什麼呢?趕緊幹活。”
以汪曼春的暴脾氣,一定會拔槍與葉興城對峙了,可是跑來一個情報處特務,說的事情讓雙方都放過了彼此:“處長、副處長。找到了,南蘇州河路發現木村將軍的座駕。輪胎爆了。”
“人呢?”梁仲春搶先問。
“己經在西處尋找,暫無蹤跡。”
“走!去看看!”梁仲春當即帶著葉興城向側門外跑去。
木村聰的汽車輪胎並不是被宋孝安撤離時打破的,而是在逃跑的過程中被路上的障礙物扎爆胎了。
車輛差點失控側翻,木村聰慌不擇路逃跑時,並沒有發現自己走到了西行倉庫附近,這裡的夜晚黑燈瞎火的,只有河對岸才有些許燈光。
但車在失控後熄了火,他努力了半天都沒有打著。木村聰焦急地西處張望著。前面的新垃圾橋己經宵禁,關閉了兩側的通行,原本站崗的日本兵此時也不知去向。
他開門下車,路面上一地的“刺胎釘”。
戰場上才有的玩意兒,木村聰心裡嘀咕著,又看了一眼報廢的輪胎,根本不是簡單的扎破而己。
而是一種德國人使用的地雷,可以瞬間炸穿車輪。如果人踩到上面,也會激發引信,不死也要少條腿。
他雙眼掃視了一圈周邊,安靜得瘮人,哪怕在伏天裡,陰森的空氣也讓他渾身泛起了雞皮疙瘩。
不管是什麼,必須立即撤離,他仔細觀察著路面,小心翼翼地向道路邊移動。
忽然,地面上的刺胎釘“丁零噹啷”一陣響聲驚動了木村聰,也驚到了觸發它的人。
竟是林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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