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糟糕的是，裂口兩側的皮革被扯得變了形，像是割開之後有人伸手進去掏過什麼東西。
他俯下身，湊近那道口子，用手指撐開裂口的邊緣往裡看。坐墊的海綿裡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邊緣不規則，像是被硬塞進去的炸藥塊撐出來的。
宋孝安明白了。
泉州站那位同僚的計劃沒問題：割開座椅皮面，在海綿裡挖一個洞，把炸藥塊嵌進去，再把皮面縫好。
但他沒算好炸藥塊的尺寸。炸藥塊比海綿裡挖的洞大了半圈，硬塞進去時撐裂了皮面。
皮面一旦裂開，整張坐墊的受力結構就變了，裂口會隨著乘客的每一次挪動而擴大，最終露出底下的海綿。海綿裡的炸藥塊藏不住。
那位同僚發現了這個問題，草草把炸藥塊取了出來，把皮面勉強按回去，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孫慕華的新車座椅上，就這麼留下了一道來歷不明的刀口，和一個海綿裡的空洞。
宋孝安退了出來。車損的情況他也看到了，車輛停放位置和周圍的崗哨也摸清楚了。
現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待林澈把那個替換的配件做出來。
但這件事，對林澈來說，挑戰也不小。
就當宋孝安潛入虹口港碼頭的時候，林澈還坐在車行的櫃檯前，對照座椅的圖紙，思考如何製作。
既然在宋孝安的面前誇下海口，他自然不能食言。
林澈重新審視了一遍這個時代的汽車座椅。一臺高檔轎車的後排座椅，自然是以奢華和舒適為核心。
內飾材料在上海還是隨處可得，那對他來說，最核心的就是舒適了。
而舒適的核心無非兩種，一個是填充層，一個是支撐。
這個年代，填充層都是海綿，而海綿坐久了會塌，這是他說自己能做出全國最好沙發的根本。
1940年代的天然乳膠海綿己經是最好的填充材料了，但和後世的高彈聚氨酯比起來，支撐壽命差了一大截。
如果能搞到聚氨酯那是最好，可是聚氨酯泡沫是五十年代才發明的。這東西現在連實驗室裡都沒有。
乳膠海綿就是他手頭最好的東西了。他要用乳膠海綿做出聚氨酯的效果。
這就是分割槽硬度。現代座椅不是一整塊海綿，而是不同部位的不同密度。
坐骨正下方用硬海綿，防止骨盆後傾造成腰椎代償性受力。
大腿下方用中等硬度，平衡支撐和舒適。
側翼用最軟的，留出沉陷餘量，方便上下車。
三塊不同密度的乳膠海綿，用天然橡膠黏合劑粘合，固化時間西小時，拉伸強度足夠承受反覆坐壓不變形。
另外就是支撐方式，那就更簡單了，就用西十年代最普遍的彈簧技術。
不過，他打算做一些小的改進：不使用單一密度的螺旋彈簧。而是在不同區域用不同密度，形成一個分割槽彈簧系統，再增加一塊椰棕墊作為腰部支撐基底，形成一個自然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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