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愈似乎己經忘記，自己雙手雙腳還被達愷隆的手下捆著；似乎己經忘記，不久前剛剛被摘下頭套，取出破布。
但這些屈辱，在唐曉季的算計面前，不值一提。
此時的他，只想將他碎屍萬段，從來沒有人可以踐踏他自詡的智慧。
卻被富海等人耍的團團轉，自己還不自知。
“這麼說吧，徐愈先生。”給徐愈鬆綁後，達愷隆將他帶到了另外一個房間裡，“人，我不可能交給你。”
“你先前在茶樓裡說的話，還作數嗎？”徐愈兩眼通紅，語氣淡然，但最沒眼色的人都能看得出來，他的情緒己經瀕臨失控。
達愷隆見他鬆口，便將上身向徐愈這邊靠近，幾乎臉貼臉地回答道：“我說的每一句話，都能兌現。”
“你可否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對唐曉季下手？”徐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得罪了你，還是日本人？”
“他得罪了每一箇中國人。”達愷隆厲色道，“這個人囤積居奇，將民生用品當成斂財的工具，這幾年來，藉著戰事，更是和日本人聯手，賺的都是中國人的錢。”
徐愈詫異地看著他：“這麼說來，你綁了他還是替天行道了？你們道義會不也是日本人扶持的嗎？”
達愷隆搖了搖頭：“怎麼能一樣呢？我們是在幫自己的同胞，我是拿日本人的錢，但我全補貼給中國人了，這些豬仔，報了名就給安家費，上了船再給一筆。”
“你把我說糊塗了，”徐愈皺起眉，滿臉問號，“你是說，你不但不為日本人做事，還給中國人錢，讓他們去南洋？那為什麼日本人要扶持你？”
“我是一個粗人，這些大事我不懂。”達愷隆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我只知道，日本人雖然給我錢，但我實實在在地把錢交到自己國家的百姓手上，這多多少少也是在幫助他們。某種程度上來說，我也是抗日，”
說完這句，達愷隆還沾沾自喜地湊上前，再補了一句：“自己還能賺錢。”
如果這話講給陳默群、明樓、甚至是嗜錢如命的富海、梁萌萌之輩，他們多半是不會相信的。
可是徐愈畢竟還是市井出身，家國的大道理並不比達愷隆懂得多，被他三言兩語一忽悠，心性也開始有些動搖起來。
“你這個分析角度，我倒是頭一回聽說。”徐愈若有所思，“只不過，畢竟與日本人脫不開干係，如果恆社和我叔父知道了，我的未來就沒了。”
見徐愈還有遲疑，達愷隆決定再推一把：“徐先生，這麼跟你說吧，你幫助唐曉季協運假鈔，也是上了日本人清單的，即便我不說，日本人也會捅出去。結果就是，你不但是日本人的敵人，還是國民政府的敵人，無論重慶還是南京。”
一聽到唐曉季三個字，原本壓制住怒火的徐愈，又爆發了，他猛地一拍大腿，咬牙切齒地對達愷隆說：“一提到這個人，我就很火大，說得好好的介紹一些金融方面的生意，結果只是跑了一個來月的運輸，錢還沒付。還是那個條件，你把他交給我，我們可以繼續做生意。”
達愷隆見他對唐曉季揪著不放，但實際上時機己經成熟。
他再次笑眯眯地看著徐愈雙眼：“人我肯定不能給你，不過，我可以專門用他來設個局。保證你能在恆社洗脫親日的罪名。同時還能讓日本人不再追究。”
“你想怎麼做？”
“很簡單，當你被恆社清算的時候，我可以將唐曉季的腦袋借給你，你就說是你察覺出了問題，在事態惡化時將其殺死。”達愷隆將早就計劃好的方案託了出來。”
計劃背後的邏輯很清晰，達愷隆將自己抓獲唐曉季，並以此威逼徐愈加盟，不過這個在祥泰就己經失敗了。
於是達愷隆想到了第二個方案，利用經濟利益誘惑徐愈，美化自己漢奸走狗的形象。
這些都做過之後，達愷隆把殺害唐曉季的風險轉嫁給了徐愈，利用他們兩人之間的利益糾紛，讓徐愈成為第一兇手。
當然，這最後一點，達愷隆是這樣對徐愈說的：
“徐愈先生，我知道唐曉季對你做的一切都不符合道上規矩，既然我無法將人首接交給你，但你可以在你遇到困難的時候，讓他成為你的擋箭牌。”達愷隆站起身，扭上西裝的扣子，“這是我最大的誠意了。我不在意唐曉季的死活，他在我這裡，就是一枚棋子。是死是活，你徐愈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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