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走嗎？自己站起來！”夏繼成拍拍那人的臉，這才看清他的穿著，一身黑袍子帶著兜帽。
連喊兩聲，那男人只是喘著粗氣，沒有說話。
“問你話呢？聽到沒有？是不是要把槍頂著你的頭才能老實？”夏繼成右手從衣服裡掏出槍，左手將男人的兜帽扯了下來，但這一瞬間，他也呆住了，是個光頭，“和尚？”
“報告巡長老爺，我是真如寺的和尚。”那男人這才回過神，急忙向夏繼成磕頭，可雙手背在背後，頭沒磕一個，反而一頭砸進了雪地裡。
夏繼成重新點起了香菸，把和尚扶起來：“那麼晚了鬼鬼祟祟地，不抓你抓誰？”
“巡長老爺，小人不敢了，不敢了。下次保證在七點前就回寺廟。”
“七點？”夏繼成覺得不可思議，抬手看看手錶，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停了，“不管怎麼樣，先把你身份交代清楚吧。”
說完，夏繼成抬眼看了看寺院。這座真如寺，在淞滬抗戰的時候被毀掉了大半，其中送子觀音殿、伽藍殿和地藏殿被夷平。
現在只有大雄寶殿還能住人，但在冊的和尚死的死逃的逃，留在這裡的沒有幾人，廟裡的香火早就斷了。
夏繼成把人帶進大雄寶殿，讓他跪在蒲團上，手依舊銬著。
“叫什麼名字？”夏繼成靠在供桌邊，朝香爐裡撣了撣菸灰，問道。
“報告巡長老爺，貧僧是真如寺的和尚，法號慧明，我的戒牒在胸前內衣的貼身袋中，您可以取出來檢視。”和尚己經完全從剛才的驚嚇中擺脫出來，說話也緩和了許多。
“我自然會看，這寺裡現在就你一個人？”夏繼成追問。
“啟稟巡長老爺，本來還有三五個，今年小寒一過，天氣越發寒冷後，跑了好幾個。現在廟裡就剩我一人了。”
“怎麼就剩你一人？你為什麼不跑？”
和尚面露難色，嘴裡支支吾吾：“這個……這個嘛……”
夏繼成冷笑一聲，說道：“不用說都知道，這裡位置偏僻，如今真如寺又只有你一人住持，肯定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我沒有抓錯人！”
和尚一聽立刻又慌了，他太知道巡捕房抓頂包的手法，橫豎不管，先打一頓，抓到捕房隨便就按幾個罪名，快的可能都活不過第二天。
他又想起要磕頭，可是經過剛才狗吃屎後，頭不敢往前磕，只好跪著爬向夏繼成腳邊，頭不停地磕在他的小腿上：
“巡長老爺，我冤枉啊，小人實在是沒有地方去，才不得己留在廟裡，每日的口糧都是周圍鄉民們輪流接濟才得以餬口，不信，老爺您可以去西處打聽，別把我抓走啊！”
夏繼成一腳踢開他：“不抓你？那看你識不識相了。”
和尚以為夏繼成要問他索賄，旋即跪起來：“巡長老爺，我也沒有什麼餘錢孝敬您，前面功德箱中還有些許錢財早些天被我取出放在供臺下面了。您不嫌棄就都給你。”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我看你表現如何再做決定。”
“巡長老爺問便是，我知無不言。”
“三天前，這裡走失了一個女的，知道這件事嗎？”
“您是說鄒家老西？”
“看來你知道。具體說說。”
和尚抿了抿嘴，半晌才開口說道：“其實是我報的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