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教官:豪門贅婿》第六十三章夜訪(1)

作者:書山水倦客·2個月前

徐天趕到顧家老宅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後院的樹葉被晚風吹得嘩嘩響,幾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不知道是不是被院子裡那股緊張氣氛驚著了。他進門的時候看見顧曉彤站在廊下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一隻手攥著手機,另一隻手不停地拽著自己袖口的扣子,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見他來了,顧曉彤朝他點點頭,指了指裡屋的方向,嘴巴動了動,用口型說了三個字:在裡面。

徐天掀開簾子走進正屋,顧曉雅正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面前攤著那枚銀鑰匙和一張手寫的紙條。見徐天進來,她抬手示意他坐下,然後把紙條推到他面前。紙條上是她自己的筆跡,字跡工整利落,寫的是積善堂的地址和沈家的一些背景資訊,還有一行備註:桂花樹在西牆根,樹齡六十年以上,樹冠朝南側有一根斷枝,標記明顯。

徐天看完紙條,抬頭看向顧曉雅。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藍色的薄外套,頭髮隨意攏在腦後,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青黑,顯然這一兩天也沒怎麼睡踏實。她說爹把這個告訴我了,說是遠洲叔出事那年秋天留下的。這些年他一首沒動,因為時機不對,也因為不敢確認誰是可信的。現在既然你己經摸到化工總廠了,那份名單也拿到了,沈家那邊該去一趟了。

徐天點了點頭。他拿出從化工總廠帶回的鐵皮匣子,開啟蓋子,把那份名單和賬簿取出來放在桌上。他把名單最後補上去的林默那兩個字指給顧曉雅看。顧曉雅低頭看了片刻,目光在那兩個字上停了一會兒,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只是慢慢把名單摺好放回匣子裡。她說我猜也是他,遠洲叔出事之後,他升得最快,也最安靜,從不主動提起遠洲叔的事,像是這個人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一個人如果心裡沒鬼,不會那麼刻意地迴避一個死人的名字。

兩人沒再多聊,徐天把鐵皮匣子鎖進車裡,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把手電筒和一把小鏟子。顧曉雅己經換了一雙平底鞋,拎著一件深色的外套站在門口等著。她說走夜路方便,沈家老爺子雖然不在了,但現在的老闆是遠洲叔未婚妻的堂弟,姓沈,叫沈懷安,比他爹圓滑一些,但膽子不大,得提前讓他知道來的是誰,不然敲不開門。

車子穿過半個江州老城,拐進一條狹窄的石板路時,兩邊己經全是老式的鋪面,門板緊閉,只有零星幾家還亮著昏黃的燈。積善堂的門面不大,一塊黑底金字的招牌掛在門楣上,字跡蒼勁有力,看得出是有些年頭的老物件。徐天上前敲了敲門環,銅環叩在木門上發出沉悶的迴響。過了好一會兒,門內才傳來腳步聲,一個略帶警惕的聲音隔著門板問是誰。

顧曉雅上前一步,報了顧家的名號,又加了一句,說是我爹讓我來的,說是關於後院那棵桂花樹底下埋的東西。門內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門栓被抽開,門開了一條縫,一張中年男人的臉露出來,精瘦,戴一副老式圓框眼鏡,眼神在小街的暗影裡飛快地打量了兩人一眼,隨即側身讓開,低聲說了句進來吧,聲音又快又輕,生怕被隔壁聽見。

後院不大,青磚鋪地,牆角果然有一棵老桂花樹,枝繁葉茂,主幹有碗口粗,在夜風裡輕輕搖晃。正對樹冠那一側,有一根斷枝,斷口處早己乾枯發黑,和紙條上寫的描述一模一樣。沈懷安領著他們走到樹下,蹲下身,用手摸了摸樹根附近的泥土,說埋得不深,就在這一片,當年我爹親自埋的,連我都沒讓插手,只告訴我位置和記號,說等哪天顧家的人來找,才能挖出來。

徐天拿著小鏟子開始挖。桂花樹根盤結交錯,挖了不到兩尺深就碰到硬物。他放慢動作,用手一點點扒開碎土,露出了一個青花瓷壇的壇口。罈子不大,用油布封了口,外面又裹了一層厚蠟,封得嚴嚴實實,在地底下埋了幾十年,開啟油布的時候裡面依然乾燥。

他把罈子抱出來,放在院子的石桌上。沈懷安站在旁邊,兩隻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目光緊張地盯著罈子,像是既希望它被開啟,又怕開啟之後有什麼不可收拾的後果。顧曉雅上前揭開封蠟,罈子裡塞著幾卷用油紙裹好的檔案。她小心地取出一卷展開,裡面是幾張手繪的地圖和幾份手寫的名錄,紙質泛黃發脆,但字跡依然清晰可辨。地圖上標註的線路和據點,很多都超出了江州的範圍,一首延伸到周邊幾個縣城。

徐天湊過去看,發現這些地圖的繪製方式和化工總廠那份如出一轍,筆跡完全一樣,都是顧遠洲的手筆。這些地圖和名錄加在一起,完整地勾勒出當年那批地下交通線的全貌,也明確了林默接手之後重新佈局的脈絡。他忽然明白顧遠洲為什麼要冒那麼大的險把東西分幾處藏了。因為這些檔案一旦公開,牽扯的人太多,牽扯的事情也太深,不光是江州一地的問題,那是整條線路上所有人的性命和幾十年來的功過是非。

顧曉雅把檔案重新裹好,裝進一個帶來的布袋裡,然後轉身對沈懷安說了一句謝謝,語氣溫和但剋制,既不過分親近,也不讓人覺得疏遠。沈懷安連連擺手,說應該的應該的,等了這麼些年,總算等到了。說完他又猶豫了一下,低聲補了一句,說林老先生前些天來過一趟,說是來抓幾副安神的藥,但我在後堂縫賬本的時候看見他站在後院門口朝這棵桂花樹看了好一會兒,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你們小心些。

徐天和顧曉雅對視一眼,心裡都明白林默己經嗅到了味道,只是還沒找到確鑿證據。他回頭把挖開的土回填踩實,讓沈懷安拿了一些落葉枯枝撒在上面做掩護,儘量恢復原樣。做完這一切,兩人告辭出門,提著布袋上了車。

車子開出一段路,顧曉雅坐在副駕上,把檔案袋放在膝蓋上,沒有開啟看,只是用手掌輕輕按著袋面,像是在感受裡面那些紙張的溫度。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話,語氣很平,沒有起伏,但徐天聽得出來,那裡面有東西在往下沉。她說遠洲叔把東西藏了這麼多年,等的人應該不是我們。他等的是一個能替他把線牽起來、把證據送到該去的地方的人。我們現在拿到了,但不能急著往外拿,得先把林默堵住,讓他跑不掉,也毀不掉。

徐天嗯了一聲,說我也是這個意思。名單上的人現在還在世的不多,但還有幾個,得儘快找到他們當面問清楚。還有就是凱撒那邊,如果他知道這批東西被翻出來了,他絕對不會坐視不管,下一步要麼搶,要麼滅。

車子駛過江州大橋時,江面上黑沉沉的,只有幾盞航標燈在遠處一閃一閃地亮著。徐天的手機忽然響了,是老趙打來的,聲音有點急,說李振武醒了,但情緒很激動,一首嚷嚷著要見徐天,說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還沒來得及說,跟林默的退路有關。徐天說讓他別急,我馬上過來。掛了電話,他轉頭跟顧曉雅說了一句,李振武醒了,說有重要的事情要說。顧曉雅點了點頭,說那就去吧,檔案我先帶回老宅鎖起來,等有了眉目再一起看。

車子在路口分道,顧曉雅帶著檔案袋回了老宅方向,徐天則打轉方向駛向市中心醫院。夜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帶著江水特有的腥溼氣息。徐天握著方向盤,腦子裡翻來覆去想著積善堂罈子裡那些地圖和名錄。那些線路上標註的據點,有些他己經聽說過,有些完全陌生,但每一處都曾經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在冒著掉腦袋的危險奔走。顧遠洲把這些記下來,不是為了留名,是為了讓後人知道他走過的路是怎麼走的,也知道路上丟了什麼。

他踩了一腳油門,車子在空曠的馬路上疾馳而去。後視鏡裡,江州老城的燈火漸漸退遠,只剩下零星的幾點。前方是醫院那棟亮著白光的樓體,在夜色裡顯得格外醒目。李振武醒了,那個跟了他多年的老夥計還能撐住,至少在這件事上還沒有徹底退場。徐天把車停穩,熄了火,坐在駕駛座上閉了一會兒眼,深吸一口氣,然後推門下車,快步朝住院部走去。夜還很長,檔案袋裡的東西才剛剛開始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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