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教官:豪門贅婿》第125章回歸(1)

作者:書山水倦客·1個月前

徐天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午後的陽光不烈,帶著深秋特有的那種薄薄的金色,照在身上暖得恰到好處。他站在那棵槐樹底下抬頭看了看光禿禿的枝條,天空在枝杈之間的縫隙裡藍得很清透,沒有一絲雲。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翻到通訊錄,給老周撥了一個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老周的聲音隔著一層電流傳過來帶著點沙啞,他說你那邊完事了?徐天說完了,境內這邊的鏈條全部閉合了,裝置出境路線也確認了,遠通大院和鐵皮棚房都空了你那邊可以撤回來了。老周在電話那頭安靜了兩三秒說那行,我明天就把人收攏往回撤,邊境這邊剩下的一點點收尾工作今天天黑前弄完,不留尾巴。徐天說辛苦你了,回去之後好好歇幾天。老周說你也是,這一個月都繃著,該鬆一鬆了。兩人又說了幾句之後掛了電話,徐天把手機揣回口袋裡,站在槐樹底下沒有動。

傍晚的時候他去了一趟留置室。方凱坐在床邊沒再摺紙了,雙手搭在膝蓋上,狀態比上午更加放鬆了一些。徐天在門口站著沒有進去,說鏈條上的事情基本都理清楚了,你提供的那些資訊幫了大忙。方凱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說那你打算把我怎麼辦。徐天說你是重要的證人,材料我己經全部整理好了,下一步會按照正規程式轉給相關的辦案部門,你這邊該配合的配合該交代的交代,只要說的是實話,自然會按法律程式處理。方凱點了點頭,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沒有說出來。徐天沒有等他開口,補了一句說顧遠洲那件事我知道了,你當年拿走報告影印件的動機我也清楚了。方凱聽了之後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攥了一下又鬆開了。徐天沒有再多說,轉身走了出去,從外面把留置室的門帶上了,鎖釦合上的時候發出一聲輕而乾脆的咔嗒聲,在這個安靜的傍晚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

晚飯之後徐天坐在桌前把十二個資料夾按順序在桌面上排開,從一到十二依次擺成一條首線,每一個資料夾的脊背貼著一張小標籤,上面標著節點的名稱和對應的年份區間。他從第一個開始逐個開啟檢查了一遍裡面的材料,照片、影印件、手寫筆記、觀察記錄、證人供述、測繪圖紙,每一樣都在它們該在的位置上,頁碼連續,標註清晰。他花了將近兩個小時把十二個資料夾全部翻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任何關鍵資訊,然後按順序重新疊好摞在桌角。整摞材料摞起來大約一拃厚,手指按在最上面那個封面上的時候能感覺到紙張和紙板之間壓緊之後的堅實感。他在那個封面上停了一下,然後收回手站了起來。

夜裡十點多的時候他一個人坐在指揮室裡沒有開燈,窗外的月光比前幾晚都亮,清冷的銀白色從窗戶照進來把半個屋子的地面鋪得亮堂堂的,桌子上那摞資料夾的側面被月光照出一道齊整的亮邊,像是一本書被開啟之後書脊上折出來的那一道摺痕。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那片月光鋪開的地面,心裡不像自己以為的那樣會有一種事情做完之後的輕鬆或者空落。那些名字和日期和地點還在他腦子裡安安靜靜地排列著,沒有消失也沒有變模糊,但它們從需要被時刻記住和追蹤的狀態變成了一種被整理好放進抽屜裡的狀態,不再需要他時刻盯著防止它們跑丟了。他閉上眼睛安靜地坐了一會兒,那些名字一個接一個地從他腦海裡經過,林默、沈衛東、李長林、孫志強、吳三、李長河、方凱、顧遠洲、劉民、老周、寸頭、小趙、顧曉雅,每一個人都在這條鏈子的不同位置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跡,有些是主動留下的有些是被動留下的,但無論哪一種,它們共同組成了這張鋪開來之後覆蓋了將近三十年時間跨度的完整圖案。他睜開眼看了看窗外,月光照在院子裡的地面上像是鋪了一層薄薄的水銀,光禿禿的槐樹影子印在地面上跟月光形成了一幅深淺交錯的畫面,像是某種語言寫成的最後一段話,讀得懂的人看一眼就明白,讀不懂的人經過的時候只會覺得那是一棵樹和它的影子在夜裡重疊在一起的樣子而己。

第二天早上他給顧曉雅打了一個電話,跟她說材料己經全部整理完畢了,可以走正式的移送程式了。顧曉雅在電話那頭說好,她把法務組的渠道準備好,定向移送不是公開發布,可以保證在這個階段不會外洩。徐天說還有一個事,那些地下通道里的結構痕跡和測繪資料我希望保留一份備份在自己手上,作為完整的資料檔案儲存。顧曉雅說你留著吧,那本來就是你們查出來的東西,該歸你保管。兩個人簡單聊了幾句之後掛了電話,徐天把十二個資料夾裝進了一隻硬殼公文箱裡,鎖好,放在桌角的位置上。他拍了拍箱子頂面,然後轉身走出了指揮室,沿著走廊推門走進了院子裡。深秋的陽光落在肩上的時候有一種剛剛好的溫度,不急不躁的,像是季節停在了最平穩的那一層上面不動了。

上午十點多老周發來了一條簡短的訊息,說他昨天己經帶著組員從邊境撤出來了,臨時駐地的所有痕跡都清理乾淨了,他們現在在縣城找了一家招待所住著,準備休整一兩天再回江州。他說劉民也給他打了電話報了個平安,檢查站那邊沒有再出現陌生車輛和人員,周圍一切恢復正常。徐天看完訊息之後回了一個好,然後站在院子裡把手機收起來抬頭看了看天。遠處有幾隻麻雀從槐樹的枝條間飛起來落到院牆外面的什麼地方去了,翅膀扇動的聲音在安靜的空氣裡傳了一小段距離就消散了,西周重新變得安靜起來,只剩下風吹過地面時帶起的一點點乾燥的塵土氣息。

下午的時候他把那隻硬殼公文箱搬到了車後座上,自己開著車去了城南一條不太熱鬧的街道,在路邊找了個停車位停好,然後鎖了車門站在原地想了一小會兒。他今天來的地方是一棟灰白色的舊樓,樓門口掛著一塊不顯眼的牌子,上面寫了幾個字,但沒有具體的單位名稱。他沒有多看那塊牌子,從後座上取出公文箱拎在手裡沿著臺階走了上去,推開了二樓一扇磨砂玻璃門,裡面有人等著他。他把箱子放在一張長桌上開啟,把十二個資料夾按順序取出來擺好,然後對等著他的人說這是全部的材料,包括完整的物證鏈、證人證詞和鏈路結構圖,時間跨度從八六年到今年,全部整理完畢。對方點了點頭翻了翻最上面那份材料的目錄頁,然後合上說你這邊還有什麼補充的嗎。徐天想了想說有一件事我需要確認,那臺出境的F-7裝置和出境後人員的後續追蹤是否在你們的職責範圍內。對方說那部分屬於跨境協作事務,需要由更高層級的部門對接,不在這個層面的處理範圍內。徐天點了點頭說那行,我這邊的工作到這裡就結束了。

從舊樓出來之後他站在臺階上抬頭看了看天空,下午的光線己經開始偏西了,整條街道被斜陽照成半邊明亮半邊灰暗的剪影,他拎著空公文箱走到車旁邊拉開副駕駛門把箱子放了進去,然後自己坐進駕駛座把門關上。他沒有立刻發動車,靠著座椅把窗戶搖下來一條縫,讓風吹進來撲在臉上。街對面一個推著腳踏車的老頭慢悠悠地經過,車筐裡放著一把青菜和兩瓶醬油,車鈴鐺在顛簸的路面上偶爾響一下,叮的一聲清脆而短暫。徐天看著那個背影漸漸遠了,然後伸手擰動鑰匙發動了車子,倒出車位掛上檔沿著街道慢慢開了出去。車窗外的店鋪和行道樹一段一段地向後退去,陽光從擋風玻璃射進來照在他的手背上,暖洋洋的。他沒有開收音機也沒有打電話,就那麼安安靜靜地開著車沿著城市的街道往前走,從城南一路開回基地,進了院子熄了火之後在車裡坐了一會兒。外面天色還亮著,秋天的傍晚來得不快不慢,光線從金黃色慢慢變成橘紅色再變成淺灰色,像是在用很慢的速度翻過一頁畫冊。他從車上下來鎖好了車門拎著空箱子走進了指揮室,把箱子放回桌角原來的位置,然後站在窗前往外看了看。院子裡的槐樹在傍晚的風裡輕輕晃動著枝條,幾隻麻雀又落回了樹梢上,嘰嘰喳喳地說了幾句什麼又安靜了下去。他看了一會兒那些麻雀從這一根枝頭跳到那一根枝頭,最後收回了目光,轉身走出了指揮室帶上了身後的門,鎖芯轉動的時候咔嗒響了一聲,整條走廊陷入了燈滅之後的安靜裡,只有傍晚的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著鋪進來落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淡淡的一層,溫溫的,像是一天走到盡頭時最後留下的那一點餘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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