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養渾身一哆嗦。
這種感覺持續了大概幾秒鐘就消失了。但他明顯覺得自己不一樣了——眼前的東西變清晰了,連窗戶紙上的紋路都看得一清二楚,耳朵也靈了,能聽見隔壁屋子裡有人翻身的動靜。身體裡頭像是有使不完的勁兒。
腦子裡的聲音又響了一句,冷冰冰的,像機器聲:“新手禮包己啟用,身體強化至人類極限。”
趙天養深吸一口氣。
人類極限。
他把拳頭慢慢攥緊又鬆開,虎虎有勁兒。這可真發達了。
“你怎麼了?”劉建設看他發愣,又問了句。
“沒事。”趙天養笑了笑,把搪瓷缸子放到一邊,“我好了,比什麼時候都好。”
劉建設打量他一眼,覺得這小子跟剛才不像一個人。剛才在車上那會兒蔫頭耷腦的,這會兒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
門口進來個人,穿著西個兜的幹部服,三十來歲,臉曬得黑紅。原身的記憶裡認識這個人,是公社派來接他們的,姓王,叫王國棟,人稱王主任。
“都醒了?”王國棟站在門口掃了一圈,“醒了就起來,我跟你們說兩句。”
通鋪上的人陸續坐起來了,有的還迷糊著,揉眼睛打哈欠。
王國棟說話乾脆,“你們這批一共來了十七個知青,京城來的,分到我們黃花公社。從今天起,你們就是黃花公社的社員了。我跟你們說好,咱們這兒條件艱苦,不比你們城裡頭。但既然來了,就得紮根在這兒,好好勞動,好好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
沒人吭聲。
王國棟掃了他們一眼,“今天先休息,明天開始分配生產隊。食堂在隔壁,一會兒去吃飯。對了”他指了指趙天養,“你小子身體沒事了吧?”
“沒事了。”趙天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沒事就好。”王國棟點點頭,“以後多注意,別動不動就暈倒了,咱們這兒缺醫少藥的,真出了事兒不好辦。”
說完他就走了。
屋裡的人開始三三兩兩地下地穿鞋。趙天養注意到其中有幾個女生,一個扎著兩條辮子的姑娘看了他一眼,小聲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幾個人又看了他一眼。
趙天養沒在意,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個超市。
劉建設穿好鞋,拍了拍他肩膀,“走,吃飯去。我昨晚吃了一頓,就是棒子麵糊糊,鹹菜疙瘩。往後咱就得吃這個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得住。”
趙天養跟著往外走,心裡想的卻是棒子麵糊糊算什麼,他那超市裡頭,什麼沒有?
不過他沒急著拿出來。
這不剛來嘛,往後有的是機會。眼下先穩穩當當的,別露餡兒了。
出了門,草原上的風迎面撲來,帶著一股青草和泥土的味兒。六月的呼倫貝爾綠得正盛,遠處是一望無際的草場,天藍得發紫。
趙天養站在門口,深深吸了口氣。
前世的苦日子算是到頭了。至於原身那個家,愛誰誰,跟他沒關係。
他趙天養,這輩子從頭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