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跑出去報案沒幾分鐘，門外就傳來急促又整齊的腳步聲，兩名派出所民警快步衝進醫務站診室，進門就看向屋內對峙的場面。
地上張大林還在不停掙扎，頭上紗布歪歪扭扭，滿身酒氣，一旁地面放著行兇的尖刀，趙天養穩穩按著他，現場情況一目瞭然，不用多盤問就能看清大概經過。
領頭的民警臉色嚴肅，開口首接問話：“誰報的案？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一遍，不要隱瞞。”
姜雨上前一步，語氣還有點後怕，首接把整件事講清楚：“警察同志，是我報的案。這個人早上來我們醫務站處理頭部傷口，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回家喝了酒之後拿著刀衝進診室，首接要拿刀捅人，還好趙醫生反應快，當場把他按住了。”
劉大爺也跟著點頭作證，話語實在：“沒錯，我們兩個人都親眼看見了，他是蓄意過來鬧事行兇，刀也是他自己帶來的。”
前後案情簡單清楚，沒有任何疑點，民警聽完證詞，不再多問，首接上前拿出手銬，咔嚓一聲鎖死張大林的雙手，用力把人從地上拽了起來。
診室門口慢慢圍了一圈看熱鬧的公社村民，其中不少人以前跟張家走動頻繁，平日裡也受過張萬才的關照，可此刻所有人全都往後退，沒有一個人願意開口幫張大林說一句情。
看著眼前冷漠的眾人，人情冷暖展現得淋漓盡致。
放在以前，張萬才還在公社當副主任，手握實權，張家在公社風頭無兩，別說持刀傷人這種大事，就算張大林平日裡在街上打架耍橫、欺負鄰里，只要有人找上門，都會有一堆人看在張萬才的面子上出面講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根本不會鬧到派出所。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
張萬才失蹤這麼久，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張家徹底沒了靠山，二兒子還在勞改農場服刑，整個家徹底垮掉。往日里圍著張家巴結討好、處處逢迎的鄰居熟人，如今全都避之不及，生怕靠近張大林，會被牽連沾上麻煩，惹禍上身。
真真切切印證了一句話，人一走，茶就徹底涼了。
雙手被冰涼的手銬牢牢鎖住，張大林殘存的酒勁還沒散，依舊處於癲狂狀態，壓根不怕面前的民警，拼命扭動身子掙扎，扯著嗓子瘋狂大喊，眼神兇狠死死盯著趙天養。
“趙天養，你給我等著！今天就算我被抓進去，我也絕不會放過你，我早晚要弄死你，我跟你不死不休！”
他當著民警和一眾村民的面，公然揚言報復，態度囂張至極，沒有半點認錯悔改的意思。
基層民警本來就厭惡這種酒後行兇、還當眾放狠話報復他人的無賴，聽到這番話徹底沒了耐心，也沒有多餘的口頭警告，上前抬手首接甩了張大林兩個清脆響亮的耳光。
兩巴掌力道很足，沒有絲毫留情。
這兩下首接打懵了張大林，腦子裡昏沉的酒意瞬間散去大半，渾身猛地僵在原地，臉上火辣辣的痛感傳遍全身，整個人徹底清醒過來。
酒醒之後，他低頭看著手上冰冷的手銬，看著面色冰冷的民警，再看看周圍全是冷眼旁觀的村民，心底瞬間湧上恐慌，雙腿控制不住開始發抖，之前所有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他立刻換上一副求饒的嘴臉，對著民警連忙低頭認錯，語氣慌亂又卑微：“警察同志，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就是喝多了酒，腦子一時糊塗衝動了，我不是真心想要傷人的，求你們放過我這一次。”
民警面色冷淡，根本不吃他酒後失智這一套說辭，首接開口回懟，語氣沒有半點情面：“到底是酒後一時衝動，還是早就蓄意報復，你自己心裡最清楚，不用在這裡裝可憐賣慘。有什麼想說的，有什麼要交代的，等回派出所裡面慢慢說。”
一句話首接堵死了張大林所有辯解的退路，他臉色瞬間慘白，心裡清楚民警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拿喝醉當藉口根本沒用。
眼下民警態度強硬，圍觀群眾沒人幫忙求情，自己徹底孤立無援，一旦被帶回派出所，持刀行兇的罪名坐實，等待他的只會是重判。
病急亂投醫，張大林立刻轉頭，看向一旁始終安靜站著的趙天養，放低所有姿態，彎腰低頭苦苦哀求，語氣卑微到了極點。
“趙醫生，我求你，你大人有大量，放過我這一回好不好？我真的就是喝多了，一時腦子不清醒才做出傻事，我以後再也不敢找你的麻煩，再也不敢跟你作對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吧。”
他心裡清楚，整件事裡趙天養是受害人，只要趙天養鬆口願意諒解，他還有從輕處理的餘地，這是他現在唯一的機會。
可從頭到尾，趙天養只是靜靜站在原地，神色平淡，眼皮都沒有抬一下，目光落在別處，全程一言不發，壓根沒有理會苦苦求饒的張大林。
從之前屢次上門尋釁滋事，到今天醉酒持刀想要取自己性命，張大林一次次得寸進尺，趙天養心裡沒有半點同情，更不可能心軟原諒。對方自己作死，沒必要浪費口舌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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