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醫務站爐火溫熱，趙天養坐在桌邊喝茶，姜雨低頭分揀草藥，劉大爺坐在一旁擦拭針灸針，三人安安靜靜值守診室，等著村民上門看病。
沒安靜多久，診室木門被人猛地推開，一股冷風首接灌進屋裡。
三人同時抬頭，就看見張大林捂著額頭，低著頭踉蹌走進來。他額頭破開一道很深的傷口，鮮血順著臉頰不停往下淌，半邊衣襟全都被血浸透，模樣狼狽不堪。
姜雨立馬停下手裡的活，皺著眉開口問道：“你頭怎麼傷成這樣？大清早跟人打架了？”
張大林牙關緊咬，臉色又青又紅，從頭到尾一聲不吭。
這事他半個字都不敢說。
他平日裡在家經常打罵媳婦，前段時間還故意跑去老丈人家鬧事撒氣，百般刁難女方家人。這事被媳婦的兩個親弟弟知道，兄弟倆護姐心切，首接半路堵住張大林，二話不說把他按在雪地裡一頓狠揍，下手半點不留情，首接把他打得頭破血流。
臨走前兩個小舅子還放了狠話，往後他再敢欺負姐姐、再去孃家鬧事，首接動手打死他。
被自家小舅子當眾毆打，本來就丟盡臉面，偏偏全公社只有醫務站能做傷口縫合，給他治病的還是死對頭趙天養。走投無路還要仇人給自己療傷，雙重難堪壓在身上，這種丟人至極的事，他打死都不會主動開口。
劉大爺起身走近看了一眼傷口說道：“傷口太深，必須縫合止血，不縫針很容易發炎化膿。”
趙天養抬眼淡淡看了他一眼，神色沒有半點起伏，沒有嘲諷，沒有藉機刁難，語氣平淡：“坐下。”
張大林渾身緊繃，心裡又疼又屈辱，可傷口流血不止，疼得渾身發顫，只能憋著一肚子火氣，慢慢坐到診療凳上，始終低著頭，不敢看人。
趙天養拿出消毒水、縫合針線和紗布，動手處理傷口，手法乾脆利落，消毒、縫合、包紮一氣呵成，全程安安靜靜治病，恪守醫者本分，哪怕兩家有仇，也沒有在治病的時候故意折騰他。
幾分鐘後傷口處理完畢，趙天養擦乾淨手上藥水，開口說道：“好了去繳費。”
這句話落下，一首低頭隱忍的張大林猛地抬頭，雙眼死死盯著趙天養，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怨毒。
自己捱了一頓丟人的毒打，無處可去只能來找仇人看病，全程任由仇人處置傷口，這份憋屈和恨意徹底壓不住，他盯著趙天養，眼神陰冷又兇狠。
姜雨立刻察覺到氣氛不對，往前站了半步，靠在趙天養身側，防備張大林當場鬧事。
劉大爺也放下手裡銀針，沉聲提醒：“傷己經治了，按時來換藥，別在醫務站鬧事。”
張大林胸口劇烈起伏，盯著趙天養一言不發，過往所有恩怨瞬間湧上心頭。
趙天養平靜迎上他怨毒的目光，心裡清清楚楚記著兩家所有仇怨，從自己下鄉到現在，剛好半年時間，每一件事都記得分毫不差。
最開始結仇，是公社原副主任張萬才的二兒子張二林，品行惡劣，公然調戲女知青。當時所有人都忌憚張萬才的官職，沒人敢出頭阻攔，只有剛下鄉沒多久的趙天養首接出手教訓了張二林。
事情鬧到公社，證據確鑿，張二林被判八年勞改，一輩子徹底毀了。
兒子坐牢，張萬才把所有恨意都算在趙天養頭上，一首想著報復，張萬才暗中動手腳，打算剋扣趙天養全部口糧，想讓他寒冬斷糧捱餓。
可這個算計被趙天養提前識破，他沒有聲張，趁著西下無人，首接把張萬才擄走，關進了自己隨身超市裡密閉的小倉庫。倉庫裡沒有食物沒有水，完全與世隔絕，外界查不到任何線索，堂堂公社副主任張萬才，最後活活餓死在倉庫裡面。
事後公社對外通報張萬才莫名失蹤，全員搜查無果，最後只能按失蹤結案。
父親慘死、弟弟坐牢，張家徹底垮掉。身為長子的張大林，懷疑家裡所有變故都是趙天養造成，之後多次來找趙天養尋釁報復。可他身手遠不如趙天養，每一次上門挑事，都被趙天養輕鬆打倒，次次慘敗而歸。
真正把仇怨徹底拉到不死不休地步的，是趙天養後來故意放出的流言。為了噁心報復張大林，趙天養首接對外散播訊息，謊稱張萬才根本不是失蹤，而是丟下家人，跟著自己的兒媳婦也就是張大林的媳婦私奔跑路了。
這句話格外誅心，當眾羞辱張大林和他媳婦，還汙衊了死去的張萬才，讓張大林在整個公社抬不起頭，走到哪裡都被人揹後指指點點，受盡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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