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質疑,但王言知道,她並沒有惡意,這更像是一種學術上的嚴謹拷問。
作為教令院的前輩,琺露珊自然也不喜歡偷奸耍滑的後輩。
不過,王言來之前就已經得到艾爾海森的提示了,要實際一點,自然不會亂說話。
王言不慌不忙,平靜道:「晚輩不敢妄言。若前輩願意考校,晚輩隨時可以接受測試。」
琺露珊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站起身,走到書架前,從最上層抽出一卷看起來相當古舊的羊皮卷軸。
「這是我在沙漠遺蹟裡找到的,上面的文字我研究了一個月才弄清楚。」
她將卷軸在書桌上攤開,指向其中一段密密麻麻的符號,「來,告訴我這段寫的是什麼。」
王言湊近細看。
卷軸上的文字是一種非常古老的沙漠部族文字,屬於赤王文明早期的一個分支,字元形態扭曲如蛇,排列方式也與常規文字不同,呈螺旋狀向外延伸。
【通曉語言】的能力悄然發動。
僅僅幾秒鐘,那些在旁人眼中如同天書般的符號,在王言眼中逐漸變得清晰可辨。
「這是一段祭祀禱文。」王言緩緩開口,同時伸手指向卷軸上的不同位置,「開頭部分是向『赤沙之主』祈求風調雨順,中間描述了祭祀的儀式流程——需要以三色沙礫繪製法陣,獻上七種沙漠果實,並由部族長老吟唱特定的頌歌。最後這部分…是警告,說若儀式有誤,將引來『沙暴之怒』。」
他一邊指著上面的內容,一邊將這些晦澀的符號逐字逐句翻譯成通用語,語句流暢,邏輯清晰。
「這段文字裡用了三個不同的顏色詞根,分別對應赤王陵附近的紅砂岩。沙原中部的金黃土以及綠洲邊緣的石灰岩碎屑。結合上下文提到的祭祀地點在『三色交匯之谷』,應該就是指這三處。」
琺露珊的眼睛越睜越大。
等王言說完,她沉默了片刻,又從書架上取下另一份對這卷軸的研究筆記,快速對照了幾處關鍵段落,她的表情從驚訝轉為難以置信,最後化作濃濃的興奮。
「完全正確!不僅意思對,連一些細節處的考據都比大部分學者更精準!」琺露珊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連『三色沙礫』的具體顏色和採集地點都知道?我花了兩個星期才從其他文獻裡推測出可能是紅。黃。白三色!
「天才!簡直是天才!」琺露珊繞著書桌走了兩圈,看向王言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你在語言和文字方面,已經不需要教令院的常規教導了。」
「提納里那小子這次總算沒誇張!王言,你這樣的天賦,不進知論派簡直是暴殄天物!」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語氣變得鄭重:「會考的事情你放心,我的舉薦名額給你留著。不過…」
琺露珊話鋒一轉,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你對機械機關的看法怎麼樣?」
她雖然是知論派的學者,但因為年代不一樣,琺露珊更擅長機關術。
王言露出笑容:「琺露珊前輩,我很有興趣。」
琺露珊也露出笑容:「既然你都要進知論派了,那咱們也算是一家人了。我這邊正好有個專案,需要翻譯一批從遺蹟裡帶回來的古代機關設計圖,上面的註釋文字亂七八糟,什麼語系的都有,我手下也沒個學生幫忙…」
她眨了眨眼:「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幫前輩這個忙?等你進了教令院,正好直接分配到我手下。」
王言心中一動。
琺露珊的機關術造詣在教令院是公認的頂尖水平,能參與她的專案,不僅能賺取報酬,更是一個近距離學習機關術的絕佳機會。
「能為前輩效勞,是晚輩的榮幸。」王言誠懇道,「不過晚輩對機關術的瞭解尚淺,恐怕只能負責文字翻譯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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